林妞妞人虽小,却极懂事,不哭不闹紧紧依偎在她娘身边。
刚才田氏的号啕吓着她了,这会儿哪怕困得头点的像小鸡啄米,猛的惊醒也会抬头看看她娘还在不在。
林惟晚上只喝了一碗杂粮糊糊,肚子仍然在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,但她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七想八了。
她现在是林怀安的长子,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顶着这个身份过活。
她必须为眼下的事操心。
烧埋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她不是田氏,自然不会被‘擅离职守、玩忽懈怠’这样的字眼给糊弄。
林惟从头开始捋。
她挑的是今天中午进的林家门,一来就跟林氏族人撕巴了小半天。
一直她都没有遇到前来吊唁的客人。
秦大娘子卡在林家房子尘埃落定之后才登门,并且对亡人没有起码的尊重。
明摆着也不是个真心实意来吊唁的。
她过来另有目的。
从她的言语中,林惟不难猜到便宜爹去世的事应该还没有上报上级,并且想要阻止林家人闹上去。
会是程更夫长想要贪墨掉那点儿烧埋银吗?
还是说,便宜爹的落水而亡另有蹊跷?
……
整晚林惟都只跪坐着眯了会儿,起身的时候腿已经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。
林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一直窝在田氏的怀里。
陌生的三个人,却因林怀安这个亡人,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。
“惟哥儿,我熬了粥,你喝过再走。”田氏见林惟站起身,也随势放下了还在熟睡的女儿起身,张罗起早饭来。
田氏只发了小半个时辰的呆,接着就忙活起来了。
她一开始没想过拿不到烧埋银,还打算给林怀安弄一个过得去的葬礼。
但现在情势急转直下,一切都要从简了。
请不起吹鼓手,也请不起正式的杠夫。
那要主家自己准备的东西就很多了。
纸钱、丧盆、哭丧棒,还有雪柳等各种纸扎。
她忙活了半夜,接着又去熬了粥,整晚她都没有合过眼。
林惟跟她两人已商量好,天亮就分头行动去筹集银钱。
不同于林惟的信心满满,田氏对她的出行忧心忡忡。
“惟哥儿,人家给咱就要不给就算了,咱不能跟人家计较。”
“你爹他厚道一辈子,可不能让他死后还落下污名。”
柔柔弱弱的妇人,最后一句话却说得分外坚定。
“好。”林惟喝着粥只回了她一个字。
事情还没做好,现在多说无益。
“您卖秀品还是等我回来了再去吧,留下妞妞一人在家不放心。”
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林妞妞,林惟想了想,还是忍不住交代一声。
“你不用操心我们,我会请相熟的婶子照看。”田氏不以为意的道。
林惟:“爹才没,妞妞又那么小,她这两天怕是吓坏了,您多陪陪她,要是我能拿回银子,绣品就不急着处理了。”
听了这话,田氏望着面前的少年眼眶又开始发热。
明明是一副单薄得仿佛风都能吹倒的身子,此时却让她好像找着了主心骨。
田氏冲林惟点了点头。
想来,再也没比这更差的了吧?
林惟不知田氏心中所想,不然铁定给送她两个字。
呵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