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是时候了!”
同一夜的皇宫大内,太后居所,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一问一答之间,皇宫里的所有灯烛瞬间被点燃。
仿佛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这一时刻。
此时大昭的皇太后赵氏身着里衣,披散着头发,慌慌张张从内室被人搀扶出来,也的确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样子。
可若是细看,就能发现那寝衣上没有半分褶皱。
太后的脸上悲苦哀愁,却是上妆后的效果。
“皇上驾崩——”
短短的四个字,道出了石破天惊。
大昭的天变了!
就在这个上弦月夜。
二十七声丧钟响起,已经宵禁的京城顿时像滚沸的油锅中滴落一滴水。
谢珩听到丧钟的时候,刚和萧策从大理寺审讯室出来。
两人脸上的急切顿时凝固在了脸上。
他们刚撬开赵铺长的嘴,得知了他伙同孙直长以次充好,调换御药谋取暴利的消息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,都有了不好的联想。
皇帝正病重,正巧就闹出药材被调换的事情?
两人着急忙慌正准备进宫。
丧钟敲响,皇帝驾崩了!
“怎么可能?阴谋,绝对是阴谋!”
萧策的脸瞬间铁青。
“先进宫吧。”谢珩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……
只有林家小院,好像完全独立的一方天地,丝毫不受外界影响。
林惟已经被送回来了,断了两根肋骨,腿骨骨折,手骨错位。
全身上下更有多处挫伤。
一身补丁累累的旧衣服更是碎成了破布条,几乎被鲜血染透。
此时被丢弃在床角。
已经看过郎中,一圈一圈的绷带缠绕满了她的整个身躯,躺在**面白如纸。
除了心口还有细微的起伏,再无其他活着的特征。
田氏一边轻手轻脚的替她擦拭**皮肤上的血迹,一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儿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她一直以为护着自己的是个男娃。
无论是林家人来闹事,还是处理丈夫的身后事,又或者为了一家的生计。
她都理所当然的让她顶在前面。
直到她伤痕累累的被送回来,她才知道,原来她一口一个惟哥儿叫着的,其实也只是个小姑娘!
都是她的错!
若是她事先问上一嘴,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多的苦!
“是我不好,是娘对不住你!”
田氏喉头滚动,声音呜咽。
“菩萨保佑,可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呀……”
“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!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死手!”
田氏的嘴里碎碎念着,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若不分散点自己的注意力,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。
虽然跟林惟这个继女只是短短的相处了几天。
可这几天时间,她带给她和妞妞的安全感,却已经超过了她半生的总和。
她害怕失去她,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咽气。
皇帝驾崩不驾崩的与她无关,而自己的这个继女则是家人,是主心骨,是没了她们一家人就要活不下去的程度。
黑猫也听到了自己的丧钟声。
他没什么表情,甚至还能自嘲一下,古往今来,能听见自己丧钟的帝王,恐怕仅他一人了吧。
他没有进屋,而是继续蹲守在林家的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