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杂汤泡胡饼。
只有平民才吃的粗鄙不堪的食物,祁庭渊本只是见林惟吃得津津有味,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一下。
却不想只舔了一口乳白汤汁,立即就被那鲜美的味道给俘获了。
等他吃了好几口,才发现林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,不由得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没见过猫吃饭?”他没好气的喵呜一声,引得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“小郎君,这是你的猫啊?好俊的一只猫!”
老板娘正给林惟旁边的食客送汤,见到不免赞叹一声。
一身黑得发亮的皮毛简直罕有,而且它进食的样子也相当优雅,优雅得不像一只猫,仿佛猫的皮毛之下,其实住着一个人。
祁庭渊吃饭从来没被人这么围观过,眼看着又要炸毛,林惟看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现在就是一只猫,总那么高高在上的端着还把自己当皇帝有什么意思?”
“吃够了珍馐美食换换口味,也尝尝普通百姓的羊杂汤有什么不好?至少不必提防有人下毒不是?”
“当高高在上的皇帝,人人敬你畏你,可有人真心实意的夸过你?”
“放肆!”
林惟如此出格的言论,让祁庭渊愤怒不已。
他就是皇帝,哪怕他现在依附在一只猫的身上,也改变不了他就是皇帝的事实!
可偏偏自己又被禁锢住,那么无力!
眼见着小七又恼羞成怒的逃避跑开,林惟只摇了摇头。
怎样活着,不是活着呢?
这是他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。
她也不去管那只傲娇的黑猫,自顾自的扒拉自己碗里的羊杂汤泡胡饼。
她吃饱了小七仍然没有回来,林惟便围着刑部衙门打转起来。
跟大理寺狱一样,这里同样戒备森严。
她不确定小七真的能带着她闯进去。
可离开羊杂汤摊子没多远,她就冷不丁的跟人撞在了一起。
“对,对不起!”
此时这条街巷一片黑暗,远处刑部官衙大门挂着的灯笼透过来的光,只能隐约勾勒出对方单薄纤瘦的身影。
听声音软软怯怯的,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女子。
那姑娘空着手,只背了一只木箱,她刚才仓皇奔跑过来力道不小。
林惟被撞得后退两步,她自己却已经被摔得跌坐在地上了。
“你,怎么样了?”林惟见对面的人挣扎了好几下,却没能从地上站起身来,忙关切的问了声。
只是她一出声,对面的人就把她给认出来了!
“小郎君!真的是你!”
林惟一头雾水,她虽然听着对方的声音也有些耳熟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哪个认识的人。
“是我,楚芸娘。”对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自报家门之后就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“楚……楚小娘子?”林惟纵然再迟钝也想起来对面的姑娘是谁了。
那个开医馆的医女!
她统共也就只认识了这么一个姓楚的姑娘。
可是,对方为何大晚上的会出现在这里?
“是出诊了?是伤着哪里了吗?”
大晚上出诊没人跟着,甚至连盏灯笼都没提,这很不合理。
林惟虽然心有疑虑,却还是忙过去帮忙。
楚小娘子几次被张二骚扰,却仍然独自支应门庭,这在大昭女子中是极其难得的。
要不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,林惟也不会两次相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