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小厮情急如焚,哪顾得了许多,朝着内室方向便脱口喊道:“大公子,昨日府中遭人纵火,整个晚乐院都烧尽了,苏姑娘......苏姑娘她......”
话音未落,纪凌夜不顾一旁正禀报事情的青州县令,疾步而出,他目光如刃,警告那人:“你说什么?晚晚怎么了?何故失火?!”
青九松开了手,那小厮扑跪于地,颤声禀报。
“是,是曲姨娘,她含恨在心,临死前买凶杀人,院里泼满了火油,火势根本控不住...苏姑娘没能...没能逃出来......”
“噗——”
一句“没能逃出来”如利刃穿心,纪凌夜猛地捂住胸口,一口鲜血急喷而出,溅落衣襟。
“公子!”
“纪大人!”
青九与县令慌忙上前欲扶,却被他一把挥开。
纪凌夜抬手抹去唇边血迹,眼中尽是骇人的猩红与不信。
他再无一言,猛地转身夺门而出,径直冲向院中骏马,翻身而上,一扯缰绳便朝着京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!
纪凌夜一路策马疾驰,毫不停歇,赶回纪府时已是午后。
他直冲晚乐院,却在踏入院门的刹那僵在原地,目光所及,唯余一片焦黑残骸、断壁残垣。
青雪与芳华苑一众下人仍守在这废墟之前,一见纪凌夜归来,人人面色如纸,慌忙跪倒在地。
“大公子......是奴婢没有护好姑娘!”青雪声音发颤,几乎不成语句。
“她为何搬回这里?”纪凌夜的声音冷得骇人,似淬寒冰。
青雪泪如雨下,哽咽回话:“姑娘说......民间有传言,怕婚前住在芳华苑会冲撞喜气、坏了吉利,便求了老夫人恩准,婚前回晚乐院暂住。
可奴婢......奴婢万万没有想到,曲姨娘临死前竟暗中买凶,非要取姑娘性命不可......”
纪凌夜指节攥得青白,一双眸中血丝密布,死死盯着那片焦土,恍惚间,他仿佛能看见昨夜滔天的火势,能听见梁柱崩塌、烈焰呼啸的声响。
她那么怕疼......被火灼烧的时候,该有多疼......
他喉间滚动,几乎发不出声,却仍嘶哑地问。
“......晚晚呢?”
纪凌夜强撑着几乎溃散的身形,一步步往晚乐院卧房走去,屋内一切皆焚为焦土,唯有窗下并排躺着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尸身,无声无息。
大夫人姜氏带人赶来,见他如此,低声叹道:“夜儿,那孩子可怜,火起之前房门被人从外锁死,主仆二人,竟一个也没能逃出去。”
纪凌夜死死盯着那两片白布,周身血液恍若瞬间冻结。
他艰难地挪步上前,就要伸手去掀开时,被姜氏急声劝阻:“夜儿!都已烧得面目全非,还是别看了。”
纪凌夜不理会姜氏的劝阻,一把掀开了面前的白布,看到被烧的焦黑的尸体时,他身形剧烈一晃,胸腔腥气翻涌。
他生生将那抹血腥咽了下去,目光死死钉在尸体之上,不肯移开半分,似是要找寻这不是她的证据。
直至他的视线落在那截焦黑手腕上,一支烧得开裂、却仍依稀可辨的玉镯,正死死扣在其上,这是他亲手为她带上的。
他呼吸骤停,瞳孔紧缩,还未放下白布,便直直向后倒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