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凌夜,苏姑娘身边那丫鬟是跛脚吗?”
众人倏然静默,目光齐聚于他。
“并非!”纪凌夜声音微紧,背后被攥的发白的指骨能看出他此刻的紧张。
谢方逸坚定说道,“那具尸体尚不能判定是不是苏姑娘,但这具并非她的丫鬟,你刚说她的丫鬟不是跛脚,但此人的腿部长短参差,生前定是跛脚之相!”
“有无可能是大火灼烧所致?”青九仍想排除所有外因。
谢方逸摇头,“非也,皮肉可毁,骨相难欺,这是旧疾!”
纪凌夜眸光骤变。
既然此人绝非初荷,那旁边那具又怎可能是苏晚萤?
想到这一点,他心头猛地一颤,背后紧攥的拳不由自主地松开,一股无声的喘息自胸中吐出。
可下一刻,那片刻的松懈骤然冻结,眼底寒意凛冽,难以遏制的怒意如野火般窜起。
好......
好得很!
他竟被她骗得这样惨!
谢方逸亦震惊难言,今日被强拽至此,怎料竟揭出如此骇人的真相。
不过他更好奇,纪凌夜消沉了一月,究竟是如何起疑,看出这尸身有异的?
“纪凌夜,你到底是......哎,你别走啊!”
入夜。
纪凌夜的卧房早已被下人收拾齐整,先前堆积如山的遗物也被悉数收走,再也寻不见半分之前的颓唐。
仵作已重新验明,那两具尸身并非苏晚萤与初荷。
一场金蝉脱壳的假死之局,彻底点燃了纪凌夜眼底的寒意。
他指节紧绷,捏紧那枚自尸身上取下的玉镯,眸光冷得骇人。
“苏晚萤,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!”
敲门声轻响,青九躬身入内,呈上一本册子:“公子,这是孙堰近一月公务出行的详录。”
纪凌夜放下已断成数截的玉镯,接过册子翻开。
‘冀州’二字频繁出现,刺入眼帘。
青九瞧纪凌夜在‘冀州’上盯了许久,试探问道:“冀州与临州相距不过百里,公子怀疑苏姑娘现在身在冀州?”
纪凌夜眸中怒意凛现,“武陵临安寺那边,可有消息?”
“暂无。”
“明日我亲赴冀州。”他声线沉静,却字字如刃,“你带人赶赴武陵......”
夜沉如水,主院内却灯火通明。
姜氏坐立难安,一见张嬷嬷的身影出现在廊下,便急急将她拉进内室,声音压得极低,
“如何?他当真开棺验尸了?”
张嬷嬷面色沉重,叹了口气:“刑部的仵作亲自验的,怕是瞒不住了。”
姜氏手中丝帕骤然攥紧,心口如同堵了巨石,闷得喘不过气。
她原以为一月过去,纪凌夜早已死心,岂料他竟敏锐至此,生生揭破了这场瞒天过海之计。
如今她只盼苏晚萤已逃得足够远,远到他永世寻不见,或许他就会死心了
同样被纪凌夜开棺验尸之举震惊的,还有二房。
纪灵云深夜匆匆踏入母亲房中,眉眼间尽是惊疑:“母亲,大哥他为何要掘晚萤的坟?”
二夫人李氏闻言亦是惊诧,但她很快压下心绪,沉吟片刻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纪凌夜行事,从来不会无缘无故,除非......
“除非是那坟里埋的人并非苏晚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