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凌夜还不死心,又夹起一块鸡肉,他明明记得,她最不喜欢吃鸡肉,总说肉质太柴。
可这次,苏晚萤还是没拒绝,依旧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。
她越是这样乖巧,纪凌夜心里就越不是滋味。
他看得出来,她是在跟自己赌气,是在强迫自己迎合他。
“晚晚......” 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若说她不乖,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听话。
可若说她顺从,她眼底的抗拒与疏离,又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远远隔开。
膳食用至过半,青柠端着刚熬好的保胎药走了进来。
纪凌夜接过药碗,轻轻吹了吹,指尖不时碰一下碗沿,反复确认温度刚好,才将药碗递向苏晚萤,“晚晚,该喝药了。”
苏晚萤没有丝毫犹豫,接过药碗,仰头便一饮而尽。
黢黑的药液顺着她的喉结滑下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苦涩,连纪凌夜都不禁蹙了蹙眉。
可她却一声不吭,甚至连眉心都没皱一下,仿佛喝下去的不是苦药,而是白水。
她就是在赌气,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宣泄着心底的不满。
纪凌夜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疼又无奈,声音放得更柔。
“晚晚,你若是心里有气,就发泄出来,骂我也好,打我也罢,别这样憋着,对咱们的孩子不好。”
闻言,苏晚萤缓缓抬起头,扯出一抹极其虚假的笑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:“夜哥哥不是最喜欢我乖巧的样子吗?
怎么,我今日这般听话,还不够乖巧?若是不够,夜哥哥不妨说个标准,我以后照着做便是。”
“晚晚......” 纪凌夜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,喉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话来。
苏晚萤继续笑着说,“夜哥哥让我生孩子,我已经怀孕了,以后也会乖乖喝药保胎,绝不惹夜哥哥生气。
若是哪一天,夜哥哥厌了我,不想要这个孩子了,也只管跟我说一声,我立刻就去把孩子打掉,绝不给夜哥哥添麻烦。”
说到这里,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笑着扬起手腕,露出腕上那只莹润的翡翠镯子。
“哦,对了,夜哥哥今早送我的镯子,我已经戴上了,夜哥哥看,好看吗?你喜欢吗?”
纪凌夜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,握着筷子的手猛地用力,只听‘咔嚓’一声,竹筷在他掌心被生生折断。
他看着苏晚萤脸上那虚假的笑容,看着她手腕上那只刺眼的镯子,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不是一直想要她听话吗?
如今她这般乖巧顺从,他为何会觉得如此难受?
这场午膳,从始至终都弥漫着虚假的情绪,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午膳用完了。” 苏晚萤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故意问道,“接下来,夜哥哥还要我陪着吗?”
纪凌夜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苏晚萤:“若是夜哥哥喜欢城外的山洞,或是城内的酒楼,又或是戏台子上......只要夜哥哥想,我都可以陪夜哥哥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