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来,带著一点凉意了。白天那股闷热在慢慢退。
“沈俊。“
“嗯“
林薇忽然叫了他全名,语气变了。不是刚才逗他的那种,也不是分析的那种。
就很认真。
“不管今天做了什么,发生了什么,都先別跟其他人讲。“
沈俊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一切都等我回来。“
“……“
“听到没。“
“听到了。“
沈俊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轻。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。然后她的语气恢復了正常。
“行了。我去洗澡了。“
“……哦。“
“你为什么要愣一下再哦。“
“没什么。“
“你脑子里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画面。“
“我什么都没想!“
“你最好是。哼哼。“
沈俊能听到她在笑。不是刚才那种大笑,是很轻的。
“晚安。“
“晚安。“
“续火花。“
“……续。“
电话掛了。
沈俊举著手机站在路边,看著屏幕上的通话时长。
七分四十二秒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夜市的声音重新涌回来。烤串的烟,叫卖的声,远处的dj舞曲,小孩的笑声。刚才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七分多钟,现在一下子全回来了。
沈俊继续往前走。
步子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——
娜娜的小区。
沈俊站在楼下,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响了十几秒,自动掛断。
“咋回事。“
他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沈俊摇了摇头,嘴角一撇。
“可能在洗澡吧。“
他没多想,从口袋里摸出刘浩给他配的备用钥匙。
上了电梯。
沈俊靠在角落,看著楼层数字往上跳。
叮。
走廊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激亮,惨白的光打在米黄色的墙壁上。
到了门口。
钥匙插进去,转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玄关的灯亮著。
沈俊刚迈进去一步,脚步就顿住了。
鞋柜旁边多了两双鞋。一双男士皮鞋,黑色的,擦得很亮,鞋头尖尖的。一双女士高跟鞋,酒红色,鞋跟很细。
客厅的灯也开著。电视在放,声音调得很低,嗡嗡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空气里浮著一股烟味——不是沈俊抽的那种。更浓,更醇,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木质香。
雪茄
沈俊走进客厅。
然后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沙发上坐著两个人。一男一女。四五十岁的样子。
男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,没有一丝褶皱,像是刚从乾洗店拿回来的。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,从袖口底下延伸出来,看不全图案。
手指上套著一枚金戒指,戒面很宽,反射著客厅的灯光。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著一根雪茄,菸灰垂了一截,没有弹。
女的坐在他旁边。烫著大波浪捲髮,妆化得很浓,眼线拉得很长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坐姿很直,膝盖併拢,手搭在膝盖上,指甲做了法式美甲。
两个人坐在那里,气场把整个客厅压得沉甸甸的。
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坐著刘浩。
不对——坐著娜娜。
她缩在沙发角落里,双手抱著膝盖,低著头。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茶几上放著一杯没动过的水,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淌到了杯垫上。
没有说话。整个人像是在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。
不兑!不兑!赶紧撤退!
沈俊下意识想偷偷溜走
谁知道——
哐当!
脚一不小心撞到了鞋柜
声音不大。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电视嗡嗡声的客厅里,却格外刺耳。
沈俊咬牙,战战兢兢回过头。
只见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他。
刘浩没眼看他,直接一手单手扶额…
沙发上的男人把雪茄往菸灰缸里磕了一下,菸灰簌簌地落下去。然后转过头。
一张刀疤脸。
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,疤痕发白髮亮,把左眼的眼角往下拽了一点。看起来像是永远在瞪人。
他上下打量了沈俊一遍。
从头到脚。很慢。很仔细。目光在沈俊的脸上停了一下,又滑到他手里那串钥匙上,停了一下。
然后开口。
“小子。“
声音很沉,很装,不是故意压低的那种,好像是天生就这么屌。
“你他妈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