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今天穿了件领子很高的衣服,遮住了脖子上的伤痕,怕父母见了难过。
秦夫人上下打量,左右检查,没发现哪里受伤之后,这才放下心来,拉着人进入内院,“你要再不回来,我和你爹就闯皇宫去了。”
一股暖意,从宝珠心头涌了上来。
她笑着道:“再怎么说,爹爹也是三品官。便是那摄政王府再怎么嚣张跋扈,也不敢明目张胆得罪我们家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秦夫人眯起眼睛,“若真的撕破脸,我姒绮萝也不是怕事儿的人!”
“娘最厉害了!”
宝珠抱住她的手臂,小脸贴着她,蹭了又蹭。
两人正说这话,前头突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,“三姐姐,长乐给你藏了好吃的哦!你等一下!”
宝珠抬头,便见自家最小的妹妹、刚满三岁的长乐翘着小屁股,从门槛上翻了出来,颠颠颠往自己的小窝走去。
宝珠看着她,眼泪差点落下来。
前世,秦家灭门的时候,长乐才六岁。
她还没来得及见这人间繁华,就成了怨灵索魂的血食,惨死在中元节。
院中阳光名灿灿的,宝珠环顾四周,却仿佛看到了三年后血染此处,父母亲人皆惨死的画面,一时间双眼通红。
她恨!
她恨不得,将裴家父子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
但要在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前提下去完成,好需要细细铺路,不得冒险。
“宝珠,你怎么了?”
姒绮萝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你说!摄政王府要是有人欺负了你,娘替你算账去!”
宝珠回神,慌忙挤出一个笑容,摇头,“没有,只是想起摄政王说阿爹为我,跪在宫门口两天半了,我心里就不是滋味。”
姒绮萝闻言叹了一声,“裴寂父子不是个东西,皇上也是个窝囊的。窝囊也就罢了,还喜欢算计。”
“他又何尝不知将你赐给裴延当书侍是打秦家的脸?但他还是做了,无非就是让我们与摄政王府既离心,又牵扯不断,相互消耗。”
“他留在宫里,才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宝珠点头,“朝堂便是这样。”
这时,小不点长乐从自己的小 屋爬出来了,怀里捧着个兔子形状的小盒子,用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打开,糯糯道:
“阿娘说,三姐姐最喜欢吃芝麻圆子啦,长乐给你偷偷藏了几个,你尝尝。”
然而一打开,里面却传出一股馊味。
原本白白胖胖的芝麻圆子,都长了灰扑扑的毛。
长乐低头,月牙儿似的眼睛眨了眨,然后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坏了,哇——”
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,哗啦啦掉了下来。
宝珠喉头哽咽,弯腰把她抱起,“好了不哭不哭了,坏了咱们做新的去!”
她再也忍不住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哇——”
“三姐姐——”
她这一哭,小长乐反而不哭了,小手摸摸她的脸,给她擦眼泪。
宝珠想到前世被灭门,她失去了这么好的家人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好一阵子才停歇下来,总算是将满腹委屈与难过疏泄出去。
姒绮萝哄着两个女儿,气得眼睛都红了,“裴延那个王八羔子,他肯定欺负我宝珠了!我要找他算账去!”
“娘,没有,我只是想长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