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丢下糯米团子,赶紧洗了个手,把眼睛揉得通红,这才往大门口赶去。
“姑娘,你这是——”
采稚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嘘,不要说话!”宝珠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采稚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,但还是领悟到了她的意思,立即摆出一副苦瓜脸。
两人到了门口。
裴延的马车停在前方,他苦等一个时辰,已经等得有些心急火燎,不耐烦了。
见宝珠出来,忙上前问道:“怎么现在才出来?”
才一个时辰呢。
宝珠暗自翻了个白眼,一个时辰都等不了,那所谓的山盟海誓,也可以当个屁给放了。
她红着眼眶道:“父亲跪坏了膝盖,我留下来伺候了一会儿。”
说着,垂泪道:“我好好跟他说了,没想到他还是很生气,说我堂堂三品大员的嫡女,却去摄政王府做了个没名没分的书侍,把他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她哭出声来,“还说,我若执意要跟你回王府,往后便再也别回来了。”
说着,呜哇一声扑进裴延的怀中,难过道:“往后,宝珠再也没有家了!”
裴延闻言脸色有些难看。
他没想到,秦祭酒会这么固执。
不过,秦祭酒是出了名的女儿奴,宝珠一个高门贵府的嫡女,做个书侍的确打脸,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。
难怪秦祭酒那么生气。
但一转念,就恨上了裴寂。
若不是他那个父王存了强占宝珠的心思,以他的身份进宫,就怎会只给宝珠求了个“书侍”回来?
又若不是他昨晚做出那样的丑事,宝珠怎会……
乱糟糟的念头纷乱闪过,裴延脸色漆黑一片,低着头安慰宝珠,“没关系,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家。”
心下却想着,秦祭酒就是一时生气,按照他对女儿的关爱,过阵子还是得帮着宝珠。
缓一缓,就好了。
到了朝堂上,便是看在他这个女婿的份上,秦祭酒那些学子们,都会帮着他说话。
裴延想到这里,觉得宝珠真的是人如其名,不但人让他喜欢,便是背后的势力,对他而言也是至关重要。
只要拿捏住宝珠,秦家背后的东林党,都会成为他登基路上的助力。
于是,又扶着宝珠上车,抱着她哄,“你放心,不出三年,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!”
宝珠心里冷笑。
他倒是言出必行。
前世,裴延也是这么答应她,也的的确确让她在三年后当上了皇后。可当上皇后时,也是她命终之时。
更可怕的事,她当皇后,不是因为他爱的深切,记得当初的誓言,而是把她当成了给秦禛鸾入宫架起的桥——
她病危、秦禛鸾冲喜、她死,连带着害死秦家。裴延“对秦家心生愧疚”,于是,补偿到秦禛鸾身上。
秦禛鸾理所当然、顺顺利利的当上了皇后。
这一切布局,何其毒辣!
而身边这个男人,城府又是何等的深!
宝珠要是再信他,简直是脑子里进了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