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走吧。”
他的侍卫上前,深深地看了眼宝珠的房间,试图将他拉回去,“事已至此,世子留在这里,也是于事无补。”
又压低声音,“书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。属下刚刚听说,王爷是从私牢来的藏珠院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裴延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骤然清醒,“你的意思是说,他来藏珠院,可能是知道了三号被我带走的事情?”
侍卫轻轻点头,眉心紧皱,“走吧!既然已经做了,便已没有后路,我们只能尽快行动,先把情报网握在手上!”
裴延心惊胆战,再也顾不上宝珠,转身急匆匆离开了院落。
举目看向九锡堂的方向,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,在这一场交锋当中他失去了什么!
是裴寂毫无保留的支持!
之前,他走的每一步路,都是裴寂帮他铺就的康庄大道。
现在,为了秦宝珠,他和裴寂撕破脸。裴寂在他这个儿子和秦宝珠之间,选择了秦宝珠,转而打压他。
那往后,这条路他一个人该如何走下去?
他突然失去根基,开始恐慌。
浑浑噩噩走了好长一段路,他才缓缓冷静下来,突然下了决心:“我要马上进宫面圣!眼下之计,唯有在他参与之前,让皇上下旨让我出征西川!”
这个“他”自然是裴寂。
那一声“父王”已经很难出口,唯有无边的恐慌和恨意在胸腔涌动。
还有委屈。
他不明白,明明是父子,为何为了一个女人,裴寂就要这样对他?
但事已至此,他已无回头路,只能一条路闷头走到黑。
他扭头吩咐侍卫:“切记,这几日千万不要去找三号,先等他搜完一波再说。他肯定派人盯着我们,一旦我们的人过去,就会成为他的路引!”
侍卫点头,“世子放心,三号的藏身之处,便是神仙也想不到!”
侍卫在大门口停下。
裴延嚷嚷了一句,“本世子要进宫,求陛下给我和宝珠赐婚!”
这才上了马车,直奔皇宫。
云归将这话告诉宝珠时,宝珠眼底只有冷笑,“眼下他和裴寂撕破脸,便知道想要再借助裴寂登基已然不可能。”
“为今之计,唯有先利用西川军副将的身份,先行一步控制住西川军,再以三号为棋,接管裴寂的情报网,将裴寂彻底架空。”
“做的是鸡鸣狗盗之事,却拿本姑娘当挡箭牌,真是不要脸!”
“你对他倒是了解。”
云归点头,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异样,“这才两天不到,他们父子就翻脸了。”
“宝姑娘不过十五岁,城府倒是比海还深。”
他的语气复杂,在宝珠听来,多少有一点点伤人。但宝珠心里也很清楚,这人不过是她的交易对象而已。
他审视自己,也正常。
宝珠垂眸,冷笑一声,“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。”
生死面前,谁顾得上那些!
更加顾不得旁人怎么看她!
男人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,似要将她穿透,“不过,你和裴延十几年的情分,今日他都吐血跪地求你,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