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丈眼神一沉,但很快归于平静,“没有,老衲从小跟随师父做了沙弥,后来又来了北边,成了云隐寺的方丈。”
“对于俗世红尘,不甚了解。”
宝珠点头,“看来,宝珠今日找错了人。”
“师父既不曾经历,又如何知晓宝珠心里的苦?这就像是隔岸观火,告诉别人烈火焚身不慎要紧一样。”
说着,起身行了个礼:“宝珠告辞。”
说完,举步离开厢房,往后院去。
“如何?”
到了无人处,宝珠轻轻问道:“你觉得他有没有问题?”
“他戴着面具,这不是他的真面目,只是寻常人难以看穿。”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,很轻,像是琴弦轻轻撩拨心绪。
“我也觉得他不太正常,当我提起他可有爱过一个人,可有家人要守护的时候,他的眼神分明有些异样。”
宝珠忍不住问:“你不是能听见人的心念么?可有听见他的?”
“……”
空气中,传来片刻凝滞。
随后,才听得男人无奈道:“宝姑娘,在下只是能听见你的心念,不是所有人的。”
宝珠:“……”
敢情只有她自己,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啊?
于是,撇撇嘴道:“那你看起来,也没那么厉害嘛!”
男人汗颜,“宝姑娘也太睚眦必报了。”
宝珠得逞,抿嘴笑了笑。
很快,到了秦禛鸾住的地方。
门口写着三个大字,“风来居”。
前世宝珠来过这里很多次,但直到最后临死时,她才知这“风”不是风,而是“凤”,用一个谐音,瞒住了所有人。
而秦禛鸾的小名,叫‘风鸾’。
族谱上写着的,也是“秦风鸾”。
只差一个字,便是天壤之别。
一个,是奉天承运苍天赐福的“禛”,一个飘忽必定的“风”,叫人难以联想到她的命格。
而这‘风’又何尝不是借势而起的意思?所以,她留在这破庙里,看似在修行,实则是在等。等风雨停歇,清气扶摇起时,她再一飞冲天!
打得好算盘!
宝珠眯了眯眼,很怀疑云隐寺背后那个方丈,就是幕后的执棋人。
便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。
门被推开,宝珠敛了情绪,看向屋里,“阿姐,我来看你了!”
少女带着委屈,却强颜欢笑的眼底,显示出真实的脆弱,“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酸笋尖,还有南越的檀香!”
屋内,坐着一个白衣女子,长发如瀑,脸上不着半点妆容,闻言缓缓抬眸,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,“谢谢宝珠。”
说着,起身拉她坐下,“只是,宝珠看上去,怎么不甚开心?”
“谁欺负你了?”
宝珠闻言,瞬间红了眼眶,“阿姐不提还行,你一提,宝珠就忍不住了。那欺负我的人,不是旁人正是裴延那个王八蛋,还有摄政王!”
多年来,秦禛鸾和裴延明明一直暗通款曲,却瞒着她,将她放在外面,给秦禛鸾当挡箭牌。
而秦禛鸾每次见面,都扮演了一个人淡如菊,一心青灯伴古佛,唯独对她这个宝贝妹妹还存了一点点人间情意的好姐姐。
能做到如此淡然,无非就是确定,在裴延的心中,她这个天命凤女才是唯一的选择,也是最爱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