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珠,你怎么样了?”
裴寂蹲下来,牵起宝珠的手,眼底满是担忧。
宝珠神情恍惚,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“王爷”,随后泪流满面,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无辜。
裴寂的火气,又上来了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许久才问:“摄政王可知道秦禛鸾?”
裴寂一僵,随后摇头,“回皇上,臣不知。”
宝珠感觉到他的轻微变化,便知晓秦禛鸾藏身云隐寺,裴寂必然是知情的。
只是之前将秦禛鸾留给裴延,好让裴延登基后有所谓的天命凤女命格加持。
但现如今,裴延和他已经反目,那天命凤女,裴寂自己就不想要吗?
他可是皇叔,也是皇家嫡系血脉。
若皇帝“不慎”驾崩,他也有登基的资格。
不过,单看裴寂的表现,明显比裴延沉稳许多,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皇帝也没看出个所以然,最后问秦祭酒,“你家长女,究竟是怎么回事?是叫秦禛鸾,还是叫秦风鸾?”
秦祭酒闻言头皮发麻。
但因提前收到了宝珠的来信,对今日之事心中有数,所以也并不慌乱,“回禀皇上,小女名叫秦风鸾。至于那秦禛鸾,臣不知究竟何人。”
皇帝蹙眉,“你不知道秦风鸾就是秦禛鸾?”
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祭酒,身子前倾,似乎要将他看穿。
秦祭酒闻言大惊,“这怎么可能?小女出生就叫秦风鸾,秦家族谱可以作证。名字是早就定好了的!”
说到这里,这才凝眉琢磨道:“只不过,小女刚出生不久,便被云隐寺方丈抱走,后来发生的事情,臣确实不知。”
皇帝点头,“这么大的事情,料你也不敢欺君罔上!”
敢不敢,他是不敢确定的。
但不能说出来。
若这事儿真是撕破脸,秦家容易倒向摄政王府。皇帝心里门儿清,现在的最优解,是直接借此机会迎娶秦禛鸾进宫。
如此,秦家一个女儿嫁给裴寂,一个嫁给他,两相拉扯之下,秦家最不济,也要保持中立。更多的,还得偏向他这个皇帝。
毕竟,现在他还是皇帝呢!
秦祭酒松了一口气,问太医,“太医,宝珠如何了?”
太医冷汗一滴一滴往出冒,从宝珠手指挤出来的毒血已经流出半碗,触目惊心。
他跪在地上不敢起身,道:“本是没救了的,幸好摄政王喂了一颗百毒散,现在毒性算是压住了。”
“只是,余毒未清,还需要秦三姑娘受点罪。”
秦祭酒攥紧拳头,“宝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事儿我跟苏家没完!”
江南苏家乃是皇商,虽然和江南士族平常没什么冲突,但若是宝珠出事,那苏家就别想好过!
他秦执中,也不是软柿子!
何况,还有姒绮萝的江南四十八寨呢!
皇帝闻言,不禁看了眼裴寂。
裴延娶了苏阮雪,不就是拉拢江南皇商苏家么?若秦家和苏家结仇,那可就热闹了。
他们相互撕扯,正是他喜闻乐见。
本以为,裴寂会不高兴,没想到他竟是无动于衷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皇帝正琢磨这怎么回事。
门外传来禀报声:“皇上,摄政王世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!”
皇帝立马精神一振,看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