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秦家一倒,她这个凤女只是靠一个名头,活不下去。
秦禛鸾心里很清楚,事到如今她只能一力承担,“当年,太 祖皇帝严令不得声张,因此此事只有云隐寺方丈知,后来也唯有臣女自知。”
皇帝眯了眯眼,扭头看向裴延,“世子也不知吗?”
那他每月去云隐寺!
攥紧拳头,又想到太 祖皇帝年轻时嘴上说着不喜欢裴寂这个儿子,打发他去西川做了个千户侯,实则却早早将西川军交给了他,导致裴寂架空皇权,不出十年便气死了他父皇,迫使他年少登基,至今还被裴寂掣肘!
真是过于偏心眼!
一念及此,再看裴延,难免生出一股报复的心思,强逼他舍弃秦禛鸾。
裴延闻言心惊胆战,心中一千万个不甘,却只能哑巴吃黄连,咬牙与秦禛鸾撇清关系,“臣亦不知。”
“臣去云隐寺,只是为了听方丈讲经,与秦大姑娘无关。”
饶是秦禛鸾知晓他不得不说这话,听来还是觉得一阵阵心寒。
而皇帝想要的,也正是这个结果。
秦禛鸾既然要进宫,那就要和裴延划清界限!
得到满意的回答,他这才看向裴延,道:“先送秦大姑娘回秦家吧,迎娶大典,便劳烦爱卿准备了!”
看似信任,实则诛心。
裴延强压心头屈辱,咬牙应下,“请皇上放心!”
说完,带着秦禛鸾一同出宫。
四周有禁军随行,两人便是有话也不敢多说,万千情绪只能憋在心里,各自难受。
一直护送到了秦家门口。
裴延没脸进去,只能站在门口,格外尴尬地道:“秦大姑娘,我就不进去了,你先回。”
秦禛鸾看向他,眼神有些复杂。
亦有一丝丝失望。
但秋雨夜暗,门口的灯笼光线昏黄,裴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,只听她轻声道:“世子慢走。”
裴延心痛难忍,下意识想上前拉住她。
又碍于众目睽睽,只得生生忍住。
秦禛鸾转身,进了大门,先随着婢女前去拜见秦祭酒和姒绮萝。
……
宝珠喝了药,等人走光之后,轻声道:“今天……谢谢你啊,景公子。”
“……”
男人开口,温和的嗓音就在耳畔,但带着一丝丝埋怨,“谢我做什么?本公子今日可是什么都没做,救你的是太子,给你喂药的是裴寂。”
宝珠听得出来,他似乎有些不高兴。
也是,她今天太冒险了。
只不过,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认真道:“是因为有你,我才敢赌命啊。”
“是,救了我的是太子,喂药的是裴寂。那百毒散千金难求,的确是保命的药。但裴寂不可能带在身上。”
“若他随身携带,那上次在藏珠院中药,他也必定第一时间拿出百毒散。毕竟,百毒散对付区区的**,实在是小菜一碟。”
“他没拿出来,就证明他没有。”
“至少,他身上没有。”
虽然看不见他,但宝珠的眼神,却还是能穿透人心,“今天,他只知道我随着苏阮雪进宫,却不知道苏贵妃会给我下毒。”
“所以,他不可能提前准备。”
“只有一种情况,那就是,你发现我中毒之后,第一时间离开了皇宫,借别人的手,将药送到了他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