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是他要的。
是他为了巴结秦家，为了换取秦家的支持，为了给秦若华报仇，亲手杀了苏贵妃。
死得惨不忍睹。
曾经那一刀刀让他快意，此刻却在活剐他自己！
嬷嬷瘫坐在地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世子妃出宫之后，没跟您说娘娘找您吗？”
裴延一僵，自打那日进宫之后，他忙着给秦若华翻案，忙着送秦禛鸾进宫，压根就没顾上苏阮雪。
此刻才意识到，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苏阮雪了！
腾一声站起来，正要去找苏阮雪算账。
门外却有一个侍卫冲进来，脸色难看地道：“世子，太子殿下叫人刮花了世子妃的脸，将人丢在了大门口，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！”
裴延厉吼一声，嗓音一片嘶哑。
侍卫低头，支支吾吾道：“说，您的女人若是管不好，他替您管。这是世子妃撺掇苏贵妃，伤害五皇子的代价。”
裴延听得心惊胆战。
嬷嬷说，苏贵妃让苏阮雪来找他。
但苏阮雪却被太子扣留，直到现在才丢回摄政王府，而眼下苏贵妃却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——
所有一切，时间差打得刚刚好，严丝合缝，刚好让他母子相残，追悔莫及！
难不成，太子早就知道了他身份的秘密，故意做局，算计他呢？
一念及此，裴延浑身拔凉。
那嬷嬷闻言，哭着道：“难怪，娘娘左等右等，也不见世子前来。竟是世子妃被人扣下了！”
说着，仰头看向裴延，央求道：“世子，事已至此，求您将娘娘的尸首收一下吧！她半生尊贵，岂能在宗人府和那些罪人们的骨头混在一起，被丢去乱葬岗？”
裴延心如刀绞，举步往门外走去。
但走了两步，就意识到不对，“不，不能去！”
若他去了，就证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！若是叫人怀疑，肯定惹来杀身之祸！
况且，若叫人知道他弑母，往后别说是当皇帝，便是当个摄政王府的世子，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！
此事，绝对不能外传！
而他是二皇子的身份，虽然可能用得上，却不是现在。
还是要等。
他攥紧拳头，重新将头发梳好，看向嬷嬷，“你先回去，剩下的事情不要声张，一切等我安排。”
嬷嬷泪流不止，但也想到裴延身份危险，最后一步三回头，离开了王府。
“世子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等人走后，他的贴身侍卫上前，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。
谁也没想到，事情会如此戏剧化。
裴延脸色铁青，头痛欲裂，胸口也是一阵一阵憋闷，按住眉心道：“去秦家。”
“事已至此，不能让……贵妃娘娘白死。秦家一定要站在我这边，也要稳住皇上的支持。”
他洗了个脸，强打精神，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，吩咐下去：“安排三号提前去西川。”
说完，往秦家走去。
宝珠再次见到他的时候，是这天晚上。
秦府的大红灯笼已经挂得到处都是，四周一片喜庆热闹的气氛。
裴延出现在她面前强颜欢笑，“假若，这是我娶你的场面，便好了。”
他的眼底含着泪水，头发也白了几根。
但宝珠知晓，这是因为苏贵妃之死，不是因为她要嫁给裴寂。
她轻轻地笑，“若真有那一日，可能也在很久之后。只不过，那时候阿延哥哥会不会娶我，宝珠便不知道了。”
话锋一转，关切问道：“你看上去好像不大好，谁欺负你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