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父亲说,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也不会卡了阿延哥哥的粮草。”宝珠看了他一眼,心中满是讽刺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裴延心下一喜,快步离开。
宝珠垂眸冷笑,“众目睽睽之下知道避嫌了,有长进。”
……
又过了好一阵子,点兵结束,战鼓声熄。
太子走下高台,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笑容,但有几分戏谑与讽刺:“如今,本殿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皇祖叔母?”
裴寂是皇上的叔叔,若是按照辈分,太子要叫他一声皇祖叔。
宝珠做了裴寂的王妃,辈分一下子,也跟着上去了。
但太子这一声阴阳怪气,倒是和他表现在外的邪佞一脉相承,惹得裴寂眉心紧皱,道:“还请殿下放尊重些!”
说着,冷哼一声上前,护在宝珠身侧,“你身上伤还没养好,又不会武,便不要骑马了,给你准备了马车。”
“谢谢王爷。”
宝珠眼尾余光扫过太子,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,任由裴寂将她抱上马车。
她是想去和晏青说话的。
但是,时机不对。
太子眯眼看着她消失在马车里,扭头走向晏青,竟也一把将他抱起,丢在了自己的马背上,“小师弟,本殿带你去西川。”
晏青一张脸红得跟苹果似的,无所遁形,“师兄,这么多人看着呢,我自己会骑马……”
“怎么,你与本殿同寝同食,共乘一匹马,却害羞了?”
太子勾唇,双手环过他的腰。
晏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,他这个师兄恐怕是疯了,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!
果然,四周众人看向这边的眼神,都充满了讽刺和鄙夷。
裴延心中得意,上前去与禁军副将套近 乎,意图拉拢人心。
而裴寂则站在马车边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底一片幽深。
许久,冷笑一声,“跳梁小丑。”
随后,翻身上马。
大军开拔,直奔西川。
熟悉的上京城越来越远。
宝珠掀开车帘,往前方看了眼,却见太子、裴寂、裴延三人策马并肩而行,似乎又在这一刻聊得很是投机。
“上京人人都会演戏,”她眼中露出一抹讽刺,“可苏贵妃却曾对我说,做裴延的女人,就不要有那么多花花肠子,她最讨厌会算计,会演的。”
“结果,她演得比谁都上瘾。”
宝珠也是死了一次之后,才发现人们嘴巴里说的话,一个字都不能信。
得看那些字句后面的动机、算计、利益,种种。
一直到了这天傍晚,大军休整吃东西的时候,晏青才得以脱困,爬上宝珠的马车,面露尴尬。
不等宝珠问,便开始解释,“太子殿下性子就这样……他已经开始叫我练武了,我很高兴。”
“希望,西川战场上,我也能帮上忙。”
宝珠静静地看着他。
片刻之后,才轻声问道:“晏青啊,喜欢上一个人,是没有错的。真正的喜欢,就是抛开了一切利益算计的。”
“虽然人在上京城,秦家和太子都免不了算计。但是,不为算计爱上一个人,那是人这一辈子当中最好的经历。”
晏青抬头,有些愕然地看向她。
宝珠伸手摸摸他的头,眼神温柔,“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,也最奢侈的东西。我们会为此经历痛苦,但是不要后悔。”
“也不要压抑。”
“就像是我们的爹娘那样,勇敢一点。”
晏青张了张嘴,小脸再次通红,从耳迹一直蔓延到锁骨,最后低下头,“我、我、我对太子……”
他想说不。
最后,却说不出口。
“去吧,三姐会护着你,也会成全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