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轰炸声四起，一枚火炮下去，要么能炸崩一块巨石，要么一块也炸不下来。
因为祁连锐误判，西漠人放弃了爬上城墙去开城门的尝试，默认城门后面是无数巨石，就算是有人冒死翻墙进屋，也打不开。
这下子，反倒让大胤守军舒服了。
没人上来，他们只需要躲避火炮，以防万一。
参将目瞪口呆，“这也行？”
麾下都司一阵唏嘘，“这个秦三姑娘了不得。这仗，打的不是军队也不是武器，是人心。”
“是啊，西漠人自以为骑兵无敌。却没想到，秦三姑娘且战且退，给他布下了弥天大网，让他高高兴兴钻了进来。”
“以为大获全胜时，却正是灭顶之灾降临之机。”
……
宝珠难得睡了一觉。
因为今晚，着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醒来后，是第二天凌晨，见四周空无一人这才顾得上和隐卫说话，“你……在吗？”
“嗯。”
空气里传来男人的声音，近在耳畔，让宝珠有种想要一歪头靠在他肩头的冲动，颇为尴尬。
男人捕捉到她的心念，勾唇轻笑，“宝姑娘想本公子了？”
“……”宝珠汗颜。
“的确，好一阵子没听你说话，感觉哪里哪里都不对劲。”
她也不否认，下床一边洗漱，一边道：“也不知道岳将军的调令到京城了没有。今天，已经第十四天了。”
战场上争分夺秒，宝珠这一路脑海里盘算的都是怎么打赢这场仗，一眨眼的功夫，快半个月过去了。
一月之期，越来越紧迫。
“路上需要七天，若没有意外，今天晚上皇上应该能看到奏折。”
云归看向窗外，亦感到心头沉重，“可朝廷的调令，有时候拖个三五个月，也是常有的事情。”
“希望我父亲能帮忙。”
宝珠按住眉心，有些头疼。
她不得不再一次想到死亡，不禁看向云归的方向，“若任务没有完成，对你会有什么后果？”
会魂飞魄散。
云归看向她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这句话，笑着道：“宝姑娘自己都要没了，还想着本公子？”
忽而靠近她，“你，是不是爱上本公子了？”
宝珠看不见他的人，却能感觉到他的逼近，下意识后撤，靠在墙角，胸膛起伏，心脏剧烈跳动，“可、可以吗？”
幽微晨光当中，她的瞳孔轻轻颤抖，像是水洗过的星子。
分明是真心的，期待的。
却又在下一刻，眼神一闪笑着道：“我开玩笑的，你不要当真。”
忽而低头，侧身躲开了他。
爱上他？
宝珠轻轻摇头。
如今的她，还有什么资格谈“爱”这个字呢？每一个日子，都是偷来的，而她的身子……
旁人是否会介意她不知道。
她自己，都觉得配不上一个很纯粹的人。
云归扭头，看着从自己怀中逃开的少女，有些心疼，却不知如何开口，最后幽怨道：“宝姑娘可不要逗我玩，本公子是会当真的。”
宝珠撇撇嘴，“我信了你个鬼。”
云归静静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，“路漫漫其修远兮啊。”
“什么？”
宝珠一愣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男人轻笑，“没什么，我是说，宝姑娘一双素手可安天下，实在是很有魅力。”
那，你喜欢我吗？
宝珠心头窜起一个念头。
抬眸，却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