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看向他,轻声道:“若换做是王爷,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眼前,看着敌军踏过他的尸骨吗?”
她没直接说战场,而是直击内心,“又或者,若宝珠身限困境,王爷是否还会像往常那样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?”
微颤的声音,裹挟着委屈。
“……”
裴寂凝眉,一时间没办法接她这个话。
片刻,才走近她,“所以,你是逼不得已,才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一面?”
“王爷会觉得,人只有一个面相吗?”
宝珠上前,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,“宝珠是个人,会因为受伤而疼,而哭泣。”
“也会因为,自己在乎的人受伤而难过,将生死置之度外,去守护他们。”
裴寂想问的,不是这些。
想确认的,也不是这些。
但此刻,却被她带偏了,忍不住问道:“那么,本王算是宝珠心目中,那在乎的人吗?”
宝珠看着他,“王爷,您是宝珠的夫君。”
“是要与宝珠度过一生的人。”
只是,要看裴寂这一生,有多长。
裴寂深呼吸,心中的不悦与猜忌暂且压下,伸手环住她的肩膀,“这么说来,若偃月关生死一线的人是本王,宝珠也会不顾一切?”
而不是为了军功?
宝珠点头,“若是王爷,宝珠亦义无反顾。”
裴寂点了点头,心里有些温暖,但这依然不够。
两人并肩往军营去,却有些貌合神离,他忍不住再次试探宝珠,“西川一战王妃居功甚伟,到了京城,本王会在皇上面前给你请功。”
顿住脚步,他看向宝珠,语调温柔,但眼神似要将她穿透,“宝珠觉得,什么样的位置能配得上你?”
宝珠心下冷笑。
这西川的军功若是落在她身上,他恐怕要被气得英年早逝,让她当寡妇了吧?
还装作一副很大度的样子。
她仰头看向他,眼底满是不解,“王爷,女子不可干政,我是不得已站出来,怎么还要禀报皇上呢?”
“哦?”
裴寂依旧不信她,“这么说来,宝珠不想封候拜将?”
宝珠闻言,噗嗤一声笑了,“我可不想天天在朝堂上,跟一群傲慢的男人尔虞我诈,成天算计一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故意含糊其辞,连裴寂一起骂,“只要他们不算计到我头上,我就已经烧高香了,谁乐意往他们中间凑!”
“只是一想,就觉得呼吸不畅。”
“……”
裴寂凝眉盯着她,“那本王呢?本王也是那些男人当中的一员……”
宝珠娇俏地笑了一声,“所以,王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最让宝珠心烦了!”
说着,白了他一眼,嗔怪道:“偃月关一战凶险,王爷也不怕宝珠死在这里!一来就问这些有的没的,我看你和裴延一样,心里根本就没有宝珠。”
说着,哼了一声干脆不理他了!
裴寂看着她的样子,莫名放松下来,许久笑了一声,道:“好好好,是本王的错。让本王看看,我家王妃有没有受伤?”
“全是伤了!”
宝珠哼哼唧唧,一副不想给他看的样子,“往后,我也不指望你们了。你们男人心中,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女人。”
“哼。”
“……”
裴寂闻言,轻轻眯眼,“这么说来,若本王再娶一个侧妃,宝珠也会为了本王吃醋?”
吃醋的女人没脑子。
可没脑子的女人,才能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