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的脸色漆黑如铁，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好几个巴掌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本王不如秦宝珠？”
一瞬间，他盯着祁连锐，嗓音压得很沉。
在彩云城，宝珠上城墙，带着四十八寨的豪杰与彩云城百姓共进退时，他觉得宝珠终于有资格站在他身边，做他的女人了。
亦为生死关头她能陪伴在侧感到慰藉。
可此时此刻，他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敌对情绪涌上心头。
偃月关一战，宝珠名动西川，就连原本属于他的西川军，也有大部分将宝珠作为军中女诸葛一样崇拜。
无形中，宝珠侵蚀了他在西川的威望，也稀释了他的战功，让他摄政王的地位，不知不觉就被压低一大截。
裴寂攥紧了拳头。
此刻，对宝珠仅存的那一点点心思，**然无存。
祁连锐看着他，笑了，“你是否比得上她，心里应该清楚。毕竟，此战战胜了我西漠大军的，不是你。”
“而以往，我西漠从未如此大规模入侵西川。摄政王 之前那点儿功勋，还不足以让本殿和你坐在谈判桌上。”
他二十几岁，和裴元烨差不多。
但是，见到大胤摄政王裴寂，确实格外张狂。翘着二郎腿四平八稳坐在躺椅上，似在居高临下审视着他。
裴寂大怒，忽而上前将刀压在他脖子上，瞳孔颤抖，“这里是西川，信不信本王杀了你！”
祁连锐伸长脖子，引颈待戮，“好啊！本殿倒要看看，摄政王有没有那个胆魄！”
“到时候，正好给我父王、南越与寒族一个灭了大胤的理由！说必定，数百年之后，历史的耻辱柱上，还钉着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！”
血迹从祁连锐脖子上渗出来。
却不曾影响他眼中张狂半分，反倒有种气冲云霄的感觉。
裴寂瞳孔一缩。
他气得双手颤抖，却不敢当真动手。
他要的是军功、是谈判的功劳、是皇位。
不是和祁连锐耗死在这里！
更遑论，若是事情当真如祁连锐所言，那届时将有百万以上大军强攻大胤，谁也守不住！
就算是他当上了皇帝，最后也只能被人踏破山河，成为敌军刀下亡魂！
想到这里，只能强忍这一腔怒火，丢下祁连锐拂袖而去。
出门，脸色漆黑地问黑铁卫：“裴延呢？”
要不是裴延这个搅屎棍，事情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！
黑铁卫二号被他身上的气息所震慑，低头道：“在牢里关着……”
说着，赶紧带路。
……
远处，宝珠看着裴寂一阵风似的冲向牢房，瞳孔轻轻缩起，“裴寂要疯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耳边传来云归的声音，“外人皆以为，摄政王裴寂是太祖皇帝的弃子，从小就把他丢在西川军，甚至不允许他对外宣称是皇子。”
“但实际上，他是太祖皇帝最在乎的继承人。虽然最后先皇登上了龙椅，但西川军却落在了裴寂手上。”
“且，云隐寺那大阵护着的人并非皇帝，而是裴寂。”
宝珠第一次听说这些，不禁有些愕然，“所以上一次，裴寂当真是因为对苏贵妃一往情深，所以才扶持裴延登基？”
云归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声音有些复杂，“苏贵妃是裴寂第一个爱上的女人……”
“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，爱过一次之后，往后就很难用心了。”
宝珠琢磨着这话，点头，“女人也一样，爱过一次之后，就耗尽了所有的力量。尤其是，那种孽缘。”
比如，她和裴延。
云归唏嘘，“这对后来者，不公平啊。”
宝珠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，“阿景啊，我怎么感觉，你意有所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