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回到了自己的军帐外面,却没有进屋,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夜色眉心紧皱,“今晚,裴寂必定会和那个女人翻云覆雨,若明早他记得发生过什么……”
危机正在逼近,宝珠很困。
但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耳边,男人轻轻道:“交给我。”
宝珠倏然扭头,“你要……夺舍?”
一股极致的不舒服瞬间涌上心头,宝珠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,凝眉盯着男人声音传来的方向,嗓音轻轻颤抖。
男人一愣,随后摇头,“你误会了,还有别的法子……”
只是,很麻烦。
也需要一些时间准备。
宝珠稍微缓和下来,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,喉咙滚了滚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她竟然……吃醋了吗?
细微的念头,被男人轻易感知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笑道:“能让宝姑娘真心实意的吃醋,本公子……很荣幸。”
哪怕在外面随时演戏,至少对他,是真诚的。
“滚!”
宝珠恼羞,象征性踹了他一脚。
男人看着她的脚穿过自己的“身体”,眉眼含笑,道:“那你先睡,本公子当真滚了。”
他得去裴寂那边看一眼。
玩笑归玩笑,若当真叫裴寂过早怀疑宝珠操控他,对宝珠而言太过于危险。
宝珠扭身,看向他离开的方向,轻轻按住眉心,“防火防盗防人,忘了防不是人的……”
从什么时候,她这位奇怪的影子侍卫悄无声息钻进了她的心里?
宝珠不确定。
只觉得,润物细无声,防无可防。
她转身回了帐篷。但云归没回来,她心里不安还是睡不着,便再次打开了《道德经》。
刚翻了没两页,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宝珠收了书卷,便听得黑铁卫二号道:“王妃,王爷说你手臂受伤不方便,叫属下给您安排了个丫鬟。”
宝珠瞳孔轻轻缩了缩,“进来吧。”
黑铁卫二号走进来,身侧跟了个眉清目秀的婢女,进门便拜:“奴婢拜见王妃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宝珠打量着她,“是哪里人?”
她手臂受伤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现在才送婢女来,是不是有些晚了?
安排奸细,还冠冕堂皇的!
“奴婢兰心,兰花的兰,心上人的心。是彩云城本地人,听闻了王妃的事迹,十分崇拜。”
婢女抬眸,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宝珠,有种人畜无害的感觉。
可正是这种人畜无害出卖了她。
彩云城是西部边塞,这里的人都是大部分都是牧民,常年在大漠草原上生活,一个个体格精壮,双颊皮肤偏黑红,即便是大家闺秀,也难以抵御自然的风吹日晒侵蚀。
且,因为地势和生活习惯的缘故,这里的女子大多擅长歌舞,因此声音开阔、落落大方,大都带着草原女儿特有的旷达。
可兰心这种小鹿一般的眼睛、吴侬软语的说话方式,一脸的无辜,却更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小家碧玉……
如果没有意外,此女,多半是那个青璃带来的!
宝珠只看了她两眼,便下了定论,道:“我观你细皮嫩肉,不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子,王爷派你来,当真有用吗?”
她看向兰心,眼底带着特有的审视,以及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宝珠从不轻视任何人,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。
一如此刻,她的轻蔑传递给兰心的第一个感觉就是:如果她不表现自己,她就可能直接被拒绝。
扑通一声跪地,兰心道:“王妃,奴婢什么都可以做的!您不能以貌取人!”
“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