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理会外面的事情,她转身回了屋,拨动着碳火取暖。
两个时辰之后。
一些消息在军营里散开。
“太奇怪了,二十万人驻守此处,却让裴延一个残废跑了,这合理吗?”
“嘘!小声一点!那裴延怎么说,都是摄政王府的世子!且我听说,摄政王妃死的早,裴延是摄政王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,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?”
“这么说来,是贼喊捉贼呢?自己放走了裴延,却还假惺惺彻查?这么会演戏,不去戏班子可惜了!”
“可不是!若没有他的允许,裴延不可能在重重守卫之下人间蒸发!”
“还有,他没来的时候,我军忙着打仗,都顾不上裴延。那时候没几个人管,裴延都没逃。偏生他一来,裴延就跑了,真是把我们当傻子!”
“听说,他最近脑子不好使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些话,传到裴寂耳中的时候,刚过午后。
“血口喷人!”
他气得脸红脖子粗,一拳头砸在桌上,胸膛剧烈起伏,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憋闷无处发泄。
最后,为了自证清白,只能传令下去,“来人,全境通缉裴延!一旦抓到,杀无赦!”
缓了好一阵子,他才回到座位上,头痛欲裂道:“一号,你放个风声出去,就说裴延不是本王亲生,只是养子。他犯下如此大错,本王没必要包庇他。”
“是。”
黑铁卫一号奉命去办,只是在临走时,看他的表情有些异样。
半个时辰之后,这话传到了宝珠耳中。
宝珠闻言一笑,“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……既然这样,那干脆就把裴延的真实身份也放出去。”
“倒要看看,裴寂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!”
她眯着眼睛,眼底一片寒意。
这一盘棋,她和裴寂争锋,绝对不会给对方活路。就看,谁下手更黑、更狠、更快!
裴寂那边。
青璃琢磨着裴延应该已经脱困,便生了挑拨离间的心思,小声道:“王爷,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王爷啊?这也太坏了!”
“妾身不懂,此事……最后何人得利?”
这话,在裴寂心头重重敲了一下,他一下子想到了裴元烨、秦宝珠!
一旦他声名扫地,那么西川一战的功劳,就会全数落在秦宝珠和裴元烨头上!但裴元烨已经双腿残疾,很快就会从东宫退出。
那么,最后大获全胜的,是秦宝珠!
“你的意思是说,是秦宝珠把人放走了?栽赃给本王?”他倏然看向青璃,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!
“妾身不知是何人,只是觉得对方来势汹汹,是冲着要王爷的命来的。”青璃也不是傻子,当然不会直接说是宝珠。
裴寂腾一声站了起来,直奔宝珠的房间。
宝珠蜷缩在软榻上,半睡半醒。
她来了月事,怕冷,也没什么精神,听见脚步声也不睁眼,只是道:“出去吧,让我睡一会儿。”
其实,她听得出来,是裴寂的脚步声。
来势汹汹,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,但他不是找人给她下了蛊么?她也不介意演一演。
裴寂冲进来,盯着屋里的人,皱起了眉,“裴延逃走了,这事儿你知道吗?”
他的嗓音微微颤抖,眼神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宝珠脸上,但又有些疑惑:秦宝珠病恹恹的,可不像是在背后算计的人。
宝珠睁眼,佯装愕然,“这么多人驻守,怎么可能逃走?”
瞪大的杏眼,虽然没有攻击力,却有致命的质疑直击裴寂心口,“王爷,您……确定不是有人放走了他吗?”
那么,是谁放走的?
眼下,裴寂可是西川军的主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