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哥出来了,平安无事地出来了,像从来不曾离开过似的。但经此一劫,好像有点大彻大悟了。
此次出来没有像以往大摆宴席祝贺,说话已不再像以前那么大口大嘴,吹嘘自己有多大能耐,而是谨慎低调了许多。面对前来祝贺的人,鲍哥说自己此次劫数之所以能独善其身,是因自家祖坟埋得好,有老祖宗在天堂里庇佑,自己福大命大,才没受牢狱之灾。
寒冬冬心里明白,鲍哥能躲过此劫,除了对纪委专案组怀疑的受贿行为咬口死不认账,专案组又没查到可信的证据外,还得归功于龙怡这位女人。
寒冬冬虽不清楚鲍哥在信里向龙怡这位女人说了些什么,但没有她从中发挥作用,鲍哥想脱身出来谈何容易。因为,鲍哥被纪委带走前,曾对寒冬冬说了实话,专案组怀疑的受贿行为确有实事,是他为求老领导帮忙办事,亲自驾车送给老领导两皮箱人民币。况且,更为要命的是,张姓老领导为争职位与人发生内斗,被人举报受贿和滥用职权。
这年头,在官场这大染缸里,没有几个能一尘不染,一查一个准,一查就出事,灵得很。老领导最终倒在法律面前,被双规接受调查。而鲍哥则成了权力斗争的陪葬品。
除了说他涉及行贿外,还说他组织领导黑社会,别人想借此来加重老领导的罪行。而这两条罪行都是重罪,套在鲍哥头上也是一套就准。所以,没有重量级人物为他说话,想脱干系难上加难。至于龙怡为何要帮助鲍哥,寒冬冬不甚清楚。但清楚的是,鲍哥和她私下肯定有秘密交易。
事后寒冬冬旁敲侧击提到此事,鲍哥把他当兄弟,向他道出了内情。鲍哥除了经营农产品市场外,还拥有一座矿山。由于矿山开发利润丰厚,又涉及到各方面的利益,自然引来无数贪欲的眼睛。
此前,因有他张姓老领导给他罩着,还没有人敢胆大妄为,明火执仗地与他分杯羮。但老领导出事了,进去了,外围环境发生了质的变化,鲍哥嗅觉灵敏得很,预感到自己很快会出事。于是鲍哥押了最后一注,也是重注,在信里向龙怡承诺,如果能保他平安无事,他的这座矿山就姓龙了。因为,此前龙怡找过他,想合作开发,说有钱大家一起赚吧,吃独食会撑着的。当时鲍哥底气十足,有老领导罩着,牛逼得很,没有卖她的帐。
说到这姓龙的女人,鲍哥夸了她几句,也不忘咒她几声。
夸她,是说她逻辑清晰,口齿伶俐,精于算计,年纪轻轻就拥有三家利润丰厚的公司,在江城可谓有钱之人,富甲一方,还拥有什么政协委员之类头衔。
咒她,是说她善于利用自己漂亮脸蛋为资本,周旋于权贵间投怀送抱,征服男人为已所用,才有她辉煌的今日。
说道这,鲍哥还加重语气重重地骂了一句:“她是个臭娘们,是个地地道道的臭娘们,时刻打我矿山的主意,这下好了,矿山你已弄到手了,希望你不要再惦记老子腰包里还有多少钱了。否则,老子要被你搞破产的。”
寒冬冬跟随鲍哥已有一段时间了,对于江城迅速崛起的财富新贵,以及他们演绎的财富故事时有耳闻。说白了,他们中有些人之所以剑不出鞘,刀不血刃就能攻城拔寨,在短时间内聚敛巨额财富,靠的不是自身经营才干,而是玩弄乾坤大挪移的手法,运用权力资本,巧取豪夺一夜变富。
又是个夜晚,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