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连接处,人挨着人,人挤着人,还堆放着各式行礼包。每向前迈进一脚,都得小心翼翼,都要提前打招呼,“注意啊,小心踩着。”
车厢内的情况更为糟糕,空气是浑浊的,热烘烘的,夹杂着汗味、烟味,闷得让人透不气来。有座位的人很是让人羡慕,有的喝着小酒,嗑着瓜子,悠闲地闲聊着;有的玩起几人扑克,兴高采烈时还不忘了大叫几声;有的靠在座椅上静静地闭目养神……。
而没有座位的人就惨了,只有扶着身边的座椅站着,以防火车行进时晃动摔倒;有的因站立时间过长,脚已出现浮肿,实在撑不下去了,只好席地曲腿坐在过道内,换种姿势释放久站后的困倦,但因过道狭小不得不经常站起来让过往的人;而有的索性将头往座位底下钻,只留下半截身子横在过道上,呼呼酣睡。
火车启动了,车窗外晃动着许多未挤上车人的身影。寒冬冬艰难地向卧铺车厢行进着,不断地用袖管抹掉额头上的汗珠。但心里很庆幸,江枫叶上了卧铺车厢,要不然她怎么受得了这种环境。
在硬座车厢和卧铺车厢的连接处,寒冬冬成功地骗取了火车工作人员的信任,说他是铁路局团委的,要送东西给铁路局干部处的领导,才得以进入卧铺车厢。
卧铺车厢没有空调,但空气质量比硬座车厢好得太多了。寒冬冬和江枫叶坐在过道座位上,一边细嚼慢咽地啃着面包,一边回忆着刚才发生有趣的事情。
火车缓慢地向前行驶着。因车辆年久成旧,又严重超员,不断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,每到钢轨接头的地方,就会有节奏在震动起来,有时车身还震动得厉害,好像是爬坡的汽车要换档加油才能冲得上去似的。
凉爽的风,从窗外习习吹来。寒冬冬欣赏着窗外的风景,心里很是惬意,很庆幸自己耍了小聪明,要不然自己还在硬座车厢里呼吸浑浊的空气,忍受着糟糕环境对身心的煎熬。
他有几次自觉或不自觉来到硬座和卧铺车厢的连接处,想看看火车启动后,凉爽的风从窗外吹进车内,硬座车厢里的空气是否好些了,人们脸上是否有了笑容。但令他没有想到的事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硬座车厢里的人们有说有笑,各自做着各自的事,让人感觉不到他们有丝毫痛苦,只是临近连接处的人,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。
寒冬冬心里很是感叹,突然明白一个道理,每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,每人都有自己的幸福模式。你认为的幸福代替不了别人的幸福,别人的幸福也许是你理解不了的。在你眼中看到是一种苦闷甚至是苦难的事,在别人看来也许正是一种幸福。正如有人说过,人的一生,是段艰苦的旅途,幸福与否,有关的,只是一种个人心灵感应和默契,无关个人荣辱富贵、名誉地位……只有心中充满理想,前方有你的期待,生活就是美好的,人生就是幸福的。
寒冬冬和江枫叶在一个县城下了车,再转乘客车,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途颠簸,到达了一个黄丫坝的小镇。
一下车就看见,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,留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姑娘,穿着花格子的新衣服和粉红色的新裤子,以及一双有点旧的解放鞋,双手高高举起一张歪歪斜斜写着“接江枫叶姐姐”的信笺纸,眼睛睁得大大的,在下车的人群中焦急地搜索着。
江枫叶弯下身子轻轻抚摸了下小姑娘的头顶,问道:“你就是小山妹?”
眼前的小女孩睁大眼睛,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,心里激动起来,“你……你就是江枫叶姐姐吗?”江枫叶笑着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