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想了想,往他嘴里塞了一片香肠。
“你怎么还会编草帽啊?”
在她印象里,顾沉舟出身不差,学历又好,实在不该是会干农活的人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顾沉舟吃掉她给的香肠,那滋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,而后回答她的问题,“打仗的时候和战友学的。”
“哪个战友,董利民吗?”
姜晚不听他的,又给塞了一片。
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找点好吃的太难了,以顾沉舟的性格,肯定是把好的都留给她。
可她哪能那么大脸,真就全都独占了。
顾沉舟捏紧手里的麦秆,目光有些沉寂。
“他牺牲了。”
姜晚心里一咯噔,赶紧道:“抱歉,我不该多问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顾沉舟想摸摸她的脑袋,但是手上有些脏,只能把伸到一半的手收回来。
见姜晚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,顾沉舟放慢编草帽的速度,和她说起了战场的事情。
“牺牲的战友其实很多,我好几次也差点就活不下来。”
“教我编草帽的人,是我第一位班长。”
“其实,你不必觉得提起他们是该道歉的事情。”
顾沉舟动作轻快的摆弄着手里的麦秆,眉眼里带着对战友的怀念。
“有人多问问,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才能多说说他们的事情。”
“这样才会有更多人都记得他们。”
而不是让他们和那些战火硝烟一起被遗忘在边境线,只留下一个“烈士”的名号,所有的面容和过去都模糊在时光里。
顾沉舟的说法,是姜晚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。
“你说得对,他们应该被更多人记住。”
后世常有人会帮助老兵写回忆录,做采访,不就是希望可以让大家都记得他们的存在吗?
那么,牺牲的人,也该被记得。
顾沉舟见姜晚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,不由得反省,自己果然是不会说话。
本来想安慰她,现在看着,倒像是把她的食欲搞没了。
他加快编草帽的速度,催促道:“吃饭吧,以后你想听,我再跟你讲。”
等姜晚吃完,顾沉舟不给她自己动手的机会,把碗筷拿到井边去洗。
回来就看到姜晚拿着那顶已经成型的草帽翻来覆去的看。
“编的真好,教你的那位老班长一定是个特别手巧的人!”
姜晚坦**的夸赞像是一颗石子丢进顾沉舟的心底。
噗通。
溅起小小的水花,和源源不绝的涟漪。
他从房里拿出用水养着的一把野花,三两下编成花环固定在草帽上。
姜晚有些做作的抿唇,明知故问:“这么好看,给我编的啊?”
“嗯,你先戴着,明天我给你换新的花。”
“顾沉舟,你怎么忽然开窍了,都会哄我了!”
顾沉舟笑着,没说话。
当年敌军的轰炸机在头顶上飞,老班长在等待命令的时候,就扯几根草教他们编东西。
“你们这几个小崽子,以后有了媳妇儿,就给她编这个,她肯定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