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，是从顾沉舟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向军长拆信封的动作又是一抖，他现在明白，顾沉舟为什么要带姜晚来了。
军区炸弹案的百般诱导，榆林炸弹案的买凶杀人。
姜晚现在是这两个案子里的苦主。
“只要证据是真的，我绝不会包庇她。”
他的脸色快要比顾沉舟还白，一字一句，都带着痛楚。
顾沉舟抬手敬礼。
“我相信您。”
“赵抗美说过，你伤势很重，先回去休息，天亮后……”向军长张摸着那薄薄的信封，沉下一口气，“我亲自把这件事审个水落石出！”
顾沉舟没说话，只是站着不动。
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心腹下属，向军长哪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换做任何时候，他都要骂这小子两句，连他都不信任了。
可今天，他没资格。
向军长妥协的朝门外喊：“来人！”
“把向婉婉送到保卫部羁押，任何人不能探视，不能带走她。”
警卫员怀疑自己耳朵坏了。
“军长，您说的是谁？”
向军长闭着眼道：“向婉婉，我女儿！”
警卫员领命转身往外跑，心里直喊，这是要出大事了！
向军长把叹息吞进心底，无可奈何的对顾沉舟道：“现在可以去休息了？”
顾沉舟想等向婉婉确实被羁押的消息传回来再走。
这女人就是一条毒蛇，随时都可能伤害姜晚。
向军长张嘴又合上，朝着一直没出声的姜晚嚷嚷：“小姜，他最听你的话，让这混球回去休息！”
姜晚的确不想放任顾沉舟继续逼向军长了。
她扶着顾沉舟的胳膊，让他能把身体往自己身上靠一靠，减轻些站着的压力。
“军长说的对，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扛不住连夜提审的。”
那都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情，她又不好在审案现场抱着顾沉舟亲。
别人多半要以为他们俩都疯了。
“军长，对不起。”顾沉舟知道自己这次冲动了，可他不敢赌。
向军长无力的朝他挥挥手。
“这不是你该说的，回去吧。”
姜晚扶着顾沉舟走到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前两天还精神气十足的向军长，如今委顿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方，灯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，有了普通老人的年迈感。
卢秦川留在楼下等着开车送他们回家，王明泽先走一步，去帮他们打扫许久没住人的家。
顾沉舟从上车后就蔫蔫的，趴着前座的椅背，脸埋在胳膊上。
他累极了。
卢秦川把车开上去家属院的路。
“嫂子，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要去抓向婉婉。”
“嗯。”姜晚也不太有精神，只应了个声。
今晚她心里装着的事情实在是太多，多到她分不出精力去应对卢秦川的好奇心。
那枚差一点就落在她身上的炸弹。
要了顾沉舟半条命的刀伤。
本该静养却非要连夜赶回军区的顾沉舟。
还有被顾沉舟逼着连夜羁押亲女儿的向军长。
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