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闲的没事就在家多干点活，跑去跟姜晚犯什么贱！”
王三有听战友说他老婆跟姜晚吵架，回家进门就劈头盖脸指着冯桂菊一顿骂。
冯桂菊坐在小马扎上洗衣服，脑袋快缩到裤裆里。
她弱声弱气的辩解：“她们都那么说，姜晚本来就不安分……”
“人家安不安分关你屁事啊！”王三有头发都快被怒火烧着了，“你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，有什么资格管人家顾首长的家事！”
更何况姜晚是被考古队借调走的，那是给国家干活去了。
别人都在奉承顾沉舟的老婆大变样，给他长脸。
只有他家这个傻老娘们，上赶着去找别人晦气，让他转着圈儿的得罪人。
王父捏着旱烟杆从主屋出来，往地上呸了一口老痰。
“冯桂菊，你连个蛋都不会下，我们老王家没休了你，那是我们有人情味。”
“你再敢给我儿惹麻烦，你就自己滚回乡下去，我再给三有找个好生养的！”
这话对于冯桂菊来说，真是天都塌了。
她手里湿淋淋的衣服掉进水盆，溅了自己一身水。
冯桂菊从小马扎上跌下来，跪在地上哭求：“爹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王父冷哼一声，抽了口旱烟，并不接话。
冯桂菊又扑过去抱住王三有的腿。
“三有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你别赶我走！”
“我求求你了，看在我在乡下照顾爹娘这么多年的份上，求你了！”
在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，女人被休那是最丢人现眼的事情。
娘家人不会要她，她年纪大了还不会生孩子，只会被娘家嫁给给最流氓懒汉换一笔彩礼钱。
三十岁的冯桂菊皮肤粗糙暗黄，晒伤的斑痕落在脸颊上，像是洗不掉的泥点子。
她哭得涕泗横流，眼角的皱纹叠得像一把丛生的杂草。
王三有懒得多看她。
“够了，哭什么哭，又没人欺负你！”
都是娶媳妇，人家顾沉舟看脸娶了姜晚。
以前还能说姜晚是个作精，现在就连姜晚都成了文化人，有本事。
怎么他就只有这么个黄脸婆。
王三有骂了声晦气，一脚踢翻洗衣服的大铁盆，转身去屋里吃冯桂菊早早做好的午饭。
他并不记得，当年冯桂菊刚嫁给他的时候，也是个模样水灵，身段窈窕的俏姑娘。
而冯桂菊变成今天这样，是因为这十多年里，她在乡下要伺候公婆，要种地养猪。
她一个人，吃了这个家所有的苦，成了人人嫌弃的一块皱巴巴的抹布。
冯桂菊坐在地上捂着心口，并不觉得难受，反而很是庆幸。
还好啊，她男人是个有良心的，没有真听公公的话休了她。
她带着喜悦抬眼，正好撞上家门口姜晚投来的复杂眼神。
姜晚看着冯桂菊把她当个活阎王，一个对视就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。
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难言的复杂。
王三有坐在堂屋，见姜晚站在门口不走，心思一转，拉着冯桂菊走出来。
“嫂子，我家这婆娘不懂事，我替她给你道歉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别跟她计较哈！”
冯桂菊缩肩缩脖子的不敢抬头，从细碎的刘海;这女人命真好啊，顾首长那么好的人，遇到这么坏的婆娘都不休了她。
她命怎么就那么好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