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有的话,得到了他父亲的认同。
王老汉从堂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旱烟杆,在门框上顺手敲了两下。
“首长夫人,我儿子对桂菊已经很好了,她不能生,我们家都没休了她。”
这话说得冯桂菊更加没脸见人,低声啜泣起来。
姜晚没想到这人就在现场。
“你儿子为了你打媳妇,你不管?”
“首长夫人,这就是你不知道了。”
“三有给老家兄弟寄钱,桂菊拦着不让。我就说了几句,她还敢跟我顶嘴。”
“你说说,这不是不孝,她一个当儿媳妇的,居然在我面前挑拨我儿和兄弟的关系,这是个好女人?”
王老汉两手摊开抖了两下,嘴上管姜晚叫首长夫人,看她的眼神却是轻蔑的。
这女人在军区都出名,过日子不行,还整天跟自己男人对着干。
放在他们老家,被打死都不为过。
姜晚知道这个年代很多男人,都把打老婆当做“家务事”。
就像是这时候的许多父母,把孩子的命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。
王三有和他爹这个思维模式,就是很典型的。
她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冯桂菊,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。
管,还是不管?
如果管了,冯桂菊会不会怪她,嫌弃她多事,影响他们夫妻感情?
可是如果不管……
姜晚闭着眼压下去一口气,转身向走,脚尖刚动,就又站定了。
不行。
她最恨的就是家暴。
“王三有,你要是再对冯桂菊动手,来管你的人就不是我,而是赵主任了。”
“你也不想她亲自来找你谈话吧?”
被妇女主任找到家门口做“思想教育”,那的确挺丢人。
王三有的气焰低了一些,但仍旧不愿意服软。
“赵主任那么忙的人,哪有空管这种小事,嫂子,你就别给她添麻烦了!”
“一点都不麻烦。”姜晚挺直腰杆,信誓旦旦说,“赵主任要让冯桂菊同志参加今年的八一晚会,你把她打坏了,才是给赵主任添麻烦!”
这话说出来,王三有直接乐了。
“嫂子,她大字不识一个,除了做点家务跟农活,剩下什么都不会,赵主任怎么可能找她表演?”
别说王三有不信,就冯桂菊自己都不信。
被打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冯桂菊抬起头,逆光看向仿佛一棵小白杨那般挡在自己身前的姜晚。
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。
前几天,俩人才在食堂干了一仗,姜晚不是应该讨厌死她了吗?
要是姜晚今天挨打,她肯定要开心的拉着人去看热闹,还要在姜晚家门口嗑瓜子,吐一地瓜子皮。
姜晚说起大话来一点都不带心虚的。
她指着门口说:“不信你现在跟我去问赵主任,看她会不会批评你,把她的演出成员给打了!”
王三有变得迟疑起来。
王老汉最怕的事情,就是王三有这么有出息的儿子,会变得没出息。
那以后老王家吃啥喝啥?
他一巴掌拍在王三有后背,连个响儿都没有,装模作样的训斥:“你也是,教育教育就行了,咋能对桂菊下那么重的手?”
随后,又赔笑脸给姜晚。
“首长夫人,真不是三有的错,要不您去跟赵主任说说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