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继续搓洗盆子里的东西。
“老杜，你这个点儿怎么没去上班？”
杜政委用脚勾过来一个板凳，跟顾沉舟并肩坐下。
“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？”他一手搭在顾沉舟肩膀，赞叹道，“看你这白天晚上都干活的劲头，真不像是受伤严重的。”
顾沉舟气定神闲：“年轻，恢复力强。”
四十多岁的杜政委捂住心口，感觉自己中了一枪。
“说正经的啊，月底有任务，上面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参加。”
顾沉舟搓洗衣服的动作慢下来。
“什么任务？”
杜政委从洗衣服的盆子里沾点水，在地上写了个地名。
“任务难度比较大，上面的意思是想让你带队。你这伤，再养一个月差不多了吧？”
顾沉舟换了一盆水，把地面上的字迹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“行，我能去。”
杜政委传个话就去上班，院子里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。
顾沉舟隐瞒伤口恢复情况，一开始是不希望别人发现姜晚的异常。
后来……
是想和姜晚多相处一段时间。
按照小姑娘偶尔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内容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。
也许是一年后，也许是一个月。
顾沉舟把洗干净的衣物在晾衣绳上挂好，心里有些难受。
可能，他某一次出任务再回来。
家里就会变得空****的。
顾沉舟设想的场景，姜晚还没想过。
她现在怀疑这个系统根本就不会让她走，向婉婉临死前一直重复的那句，她活不过三年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姜晚心底。
“向军长平时看着那么和气的一个人，居然连亲闺女都能一枪崩了？”
走进排练室，姜晚听到的第一句话，就是关于向军长的最新消息。
不少消息灵通的军属都在讨论这个爆炸新闻。
“据说是向婉婉不想伏法认罪，向军长大义灭亲呢。”
“嘶，有点吓人，这也太无情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吗？都说向婉婉这个事情会连累向军长，搞不好就要降职的！”
“啧啧，虎毒不食子，他这可真是……”
“现在好咯，亲手杀了自己闺女，职位保住了。”
这些人讨论多了，话里就开始带上不阴不阳的语气，很明显对向军长的做法不认同。
姜晚眼前再度出现那一片血红的画面。
向婉婉心口喷出的热血，溅满了向军长惊愕绝望的脸。
大脑中的晕眩感顷刻袭来，让姜晚有些站不住。
“小姜，你怎么了，脸色好难看。”
冯桂菊第一个发现姜晚的到来，小跑着搀扶住姜晚。
姜晚被她扶着坐下，有气无力的说：“没事，可能低血糖了。”
她多少还是留下了点心理障碍，这个时代又没有人可以给她做心理疏导。
只能靠着自己硬抗。
方才还叽叽喳喳说八卦的军属们聚集过来，有人从兜里翻出玻璃纸包着的糖块塞进姜晚手心。
“那你吃点糖，我家孩子爱吃这个，水果味的。”
“要喝水不，我带着温水呢！”
“小王呢，她是护士，快过来看看小姜咋回事，可别是生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