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竹看见姜晚这生无可恋的样子，可是心疼坏了。
她给姜晚整理好头发，摸摸师妹水嫩的小脸儿。
“小师妹，你这是头一次出远门吧？”
姜晚把背着的大包往上颠了一下。
“那倒不是，就是没挤过火车。”
原主小时候到军区，是姜家夫妻开车去接的。
至于姜晚自己，她经历过的远行工具是高铁和飞机，实在是没见过这种走路都无处下脚，刚迈步就被人流裹挟着找不到东南西北的阵仗。
董明建看小徒弟那可怜样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：“习惯就好。”
姜晚肩膀都塌下去了，这事儿可不太好习惯啊，她都要被压扁啦。
李耀扛着最大的两个行李包，笑着和没见过世面的小师妹说自己的经历。
“你是没坐过大串联时期的火车，人挤人还好，最怕的是突然被逼停，走不掉，下不去，连厕所都不能上。”
那才是真正的煎熬。
姜晚想了想。
这是人敢想的吗？
她有气无力的摆手道：“师兄，你可别说了，现在就已经够吓人的了。”
董明建看姜晚脸都白了，也不知道小老头儿怎么做到的，硬生生从挤在一起的好几条腿里踹出一脚 ，精准命中李耀。
“就知道吓唬小师妹，混账东西！”
“哎，老师我错了，我错了，别踢，我要背不住包了！”
四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艰难挤过硬座车厢，进了卧铺，压力骤减。
林竹拿着车票在前面找对应的卧铺编号，李耀在后面护着年迈的老师和弱小的师妹。
“老师，您和小师妹在这边休息，我们把东西放下就回硬座车厢。”
董明建道：“你们俩在卧铺歇会再走，这一趟能走掉半条命。”
姜晚深以为然。
三人看到林竹站在一间卧铺门口，被里面的人推了一把，立刻停止对话，加快速度追上去。
“师姐，谁欺负你？”
姜晚把沉重的大包往地上一掷，撸起袖子准备战斗，刚才挤一路的疲惫全没了。
软卧隔间里，有一对瞧着四十多岁的老夫妻，穿着普通。
女的吊梢眼，男的三角眼，现在正充满敌意的瞪着师生四人。
林竹拿着车票给董明建看。
“老师，这是你和小师妹的卧铺位置，他们非说是他们的。”
董明建知道林竹细心，不可能出错。
为防万一他还是亲自核对了一遍。
林竹说的没错，这就是他和姜晚的位置。
先礼后兵，董明建笑着说：“二位，你们看看自己的车票，你们可能是走错了。”
老夫妻压根没有看车票的想法，梗着脖子比大鹅还有战斗力。
“看啥看，奏是你们走岔了！”
“臭老九还有脸坐火车睡卧铺咧，紧溜儿滴滚蛋，要不陡给你们批斗咯！”
两人说话口音很重，但作为北方人，基本都能听懂。
姜晚明白了。
这俩老登才不是走错位置，他们就是恶意占着别人的卧铺。
李耀把行李放下，推正被挤歪的眼镜。
“老人家，你们要是没有买卧铺票，就不该在这里占着不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