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晚,你说说,为什么不能用这个办法。”
姜晚半眯着眼睛回忆脑海中的知识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她说话时音调舒缓,有种温柔的讲述感。
“青膏泥要用到高岭土、石灰、糯米浆,还要调配定量的细沙和麻屑。”
“好的高岭土和大量的糯米浆成本非常高。”
“再者,青膏泥制作工期要近半年,使用时等它阴干就需要两到三个月。”
“成本高,工期长,耽误正常挖掘。”
姜晚夹了一块榨菜,咬得发出脆响。
“师兄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青膏泥更适用于静态封层。长期被水流冲刷,青膏泥也会垮掉的。”
长江汛期从五月持续到十月,还有发生洪水的可能性,即便是豁出去成本和工期,他们在大溪村的挖掘,青膏泥仍旧是不实用的。
“嗯,说得对。”董明建连连点头,不愧是他的爱徒,知识掌握得很好。
李耀抹了一把脸,怀疑自己才是刚入门的小师弟。
真不知道姜晚是怎样的妖孽,光是靠着那些古书自学,就能够把知识掌握的这样牢固。
宋旭言勾唇浅笑。
看来,他不用担心小师妹会不能应对那些人了。
这姑娘自己就很有本事。
吃过午饭,董明建一会儿都闲不住,主张要去挖掘现场看看。
宋旭言带着他们四个人穿过村子,往半山腰走。
大溪村是典型的江州地形,到处都是坡坡坎坎。
村里人用石头铺出台阶,方便行走。
姜晚跟在宋旭言身后走了一会,有种自己被绑在健身房爬坡机上下不去的错觉。
五个人里,体能最差的就是姜晚。
董明建都能跟着宋旭言健步如飞,姜晚落在队伍最后面,被林竹和李耀两个人带着,独自气喘吁吁。
林竹感慨:“小师妹,你怕是有得罪受了。”
“没事,我可以的!”
姜晚拖着腿努力不掉队,不耽误大家时间。
路过铁匠家门口,头上缠着青帕子的老汉抽着旱烟,笑看着外地来的女娃娃咬牙爬坡。
“女娃娃,你莫看脚下,盯到前头那个黄葛树,树到咯……”
姜晚按着膝盖歇口气,问道:“那我就到咯?”
老汉哈哈大笑:“你就能歇口气,接着爬咯!”
围着铁匠摊子坐着的老人们都跟着笑起来,有个婆婆从房檐下拿来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长棍子。
“哎哟,你们莫笑了嘛!妹儿乖,把这个拿起!”
姜晚笑得比蜜甜:“谢谢奶奶,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!”
“嘴恁个甜,是不是想骗婆婆的泡萝卜吃?”老婆婆脸上皱纹笑得挤成一团。
姜晚笑眼弯弯:“是呀,改天我带好吃的来跟婆婆换泡萝卜!”
她跟老人们挥挥手,撑着木棍继续跟着老师他们爬坡。
董明建收回视线,对宋旭言道:“看到了吧,你小师妹到哪里都讨人喜欢,别人欺负不到她的。”
宋旭言心说,这么软的性子,跟个糖包似的,真能应付那些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