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的桌上摆着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。
他见姜晚盯着西红柿,把行李包放下,拉着她坐在椅子上。
“在火车上答应你的,当时分开的太急,只能等你过来再给你准备了。”
姜晚这几天忙到没有空去回忆那个梦。
现在看到西红柿,她陡然又被拉回到梦境之中。
西红柿在竹子架上开花,结果,腐烂。
却等不到说好一起吃西红柿的人。
还有……
原主在看到骨灰盒时,对顾沉舟歇斯底里的打骂。
顾沉舟拿起西红柿放到姜晚的手中。
“军区的西红柿是他们自己种的,很甜,你尝尝看?”
姜晚低头咬了一口,汁水丰沛,的确很甜。
是梦里的原主没有尝到的滋味。
可心里却不知为何,盛满翻涌着的酸楚。
姜晚眼底湿润,低声说:“很甜。”
从穿书开始,姜晚对原主的了解仅限于原作者的描述,以及军区里的人对原主的评价。
没有一句好话。
她自然而然的想着,原主的确不识好歹。
顾沉舟这样年纪轻轻身在高位,还是个死心塌地的恋爱脑。
他对原主那样的容忍和纵容,她非要作死到用炸家属院这种极端方式,想要和顾沉舟分开。
姜晚甚至悄悄地怀疑过,是不是原主心有所属,迫于压力嫁给顾沉舟,所以才这么不甘心。
直到这一刻,酸甜的西红柿滋味涌入心间,姜晚忽然发现一件事。
没有人站在那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身边,以她的角度想过哪怕一丁点。
每天睁眼就看到顾沉舟,想到自己的父母为他而死。
那个小小年纪的姜晚,是什么样的心情呢?
姜晚吃掉一整个西红柿,接过顾沉舟递来的卫生纸擦手。
她声音有些发闷:“顾沉舟,你为什么一定要和,和我结婚?”
顾沉舟知道,眼前人口中的“我”,指的是过去的姜晚。
他不明白现在的姜晚为什么会执着于西红柿,这分明应该是过去的姜晚才会在意的人生节点。
但他还是如实的回答了姜晚的问题。
“如果不结婚,作为烈属是不能继续住在军区的。”
顾沉舟想到小姜晚刚被父母接回来身后的样子。
只能用“细脚伶仃”四个字来形容。
“回到乡下,姜家的亲戚不会善待你,只会趁着年纪到了赶紧把你嫁出去。”
那些人只会挑选谁的彩礼给的更多,不会在意姜晚本人过得好不好。
“只有让你留在军区,才能让你不受伤害,让你衣食无忧,生活安定。”
姜晚闭上眼睛,眼皮底下是灼热的潮湿。
她不清楚顾沉舟有没有对原主说清楚过这些,很可能说了,但原主还是不能接受。
也许,从得知父母死讯和死因的那一刻,小姜晚就已经病了。
战场上的牺牲,罪魁祸首是挑起战争的人。
小姜晚找不到那些人,她目之所及只有顾沉舟,这个让他父母牺牲性命的“坏人”。
所以,她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给了顾沉舟。
姜晚不信顾沉舟不知道小姜晚对他的恨意,可他还是坚持和小姜晚结婚了。
她不由问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和别人结婚,没有父母的命在里面隔着,会过得好一些?
顾沉舟沉默半晌,才说:”“想过,但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