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不可能是杨执谦要从小培训吧,他明显更喜欢直接抓能用的成年人来干活。
乐正叹息道:“伊阿公被掠走,连他也带来这里。老人家过世,只剩他一个人。”
姜晚在心里把杨执谦又枪毙了一遍。
这狗东西是真的作孽!
姜晚擦干净手,看见薛承均揭裱完就呆愣在原地,看上去有点可怜。
“没学过后面该怎么做?”
薛承均摇头。
乐正解释:“修复出错是会被罚的,所以都不敢让伊做太多。”
姜晚拍拍薛承均头发细软的脑袋:“我教你,出错了还能救,不怕。”
始终眼神木然的男孩眼皮颤抖着,眼底闪烁出一丝光亮。
“要先用软毛刷去除表面的脏东西。”姜晚从工具箱里挑出来一把刷子,“这个是獾毛,如果没有这种材质,也可以用羊毛刷。”
薛承均用手指在刷子上蹭了蹭,点点头,表示他记住了。
姜晚又拿起来一个工具:“洗耳球,你用它对着画,就可以把浮尘吹掉。”
介绍完,她把东西丢回去:“这幅画用不到,以后再说。”
薛承均目光有些黯然,不知道这个以后会是什么时候,会不会出现。
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死气沉沉,姜晚感知不到那一定点的不同,直接就跳过了他的脆弱情绪。
“这幅画是现代仿造的,没有霉斑、老化浆糊这些问题。”
姜晚莹润的手指顺着画卷边缘向下,停留在那块巴掌大的脏污痕迹上。
“看到这个痕迹了吗?明显是在做旧的时候发生意外,仿旧的浆糊泼在上面没能及时挽救导致的。”
薛承均伸长细细的脖子,瞪大眼睛把那处痕迹印在脑子里。
因为姜晚说话细声慢语的,很像是个温和的老师,连一直战战兢兢的乐正高远都没忍住,从旁边探头跟着看过来。
阿忠掀开门帘,看见的就是这幅比小学课堂还和谐的画面。
他没好气的呸了一声。
“搞咩鬼啊你哋?做又唔做,喺度玩乜嘢?快啲食饭,食完做嘢!“
薛承均被吓得缩着脖子发抖,两条胳膊像木棍一样僵直在身侧,手指抠着裤子。
他的裤子上已经有破洞了,显然是多次频繁的经历过这种事。
乐正大气都不敢出,但姜晚注意到,他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恰好挡住了她和薛承均。
姜晚一把拉开乐正,嗓门比阿忠还大。
“骂什么,我不告诉他们怎么做,把画弄坏了你赔给杨先生吗?”
阿忠简直要被这个嚣张的八婆气死了。
当初刚被抓来的时候,这女人可不是这样的!
姜晚两手叉腰:“还不把饭送进来,又打算私吞?”
阿忠把一个木制的大号托盘放到桌上的空位置,压低了声音骂。
“食食食,点解唔撑死你啊?“
姜晚冷笑。
“我们要吃饭讨论修复手法了,你别在这碍眼,空气都不好了,影响我思考。”
一瞬间,阿忠的粤语里脏话含量极高。
见阿忠居然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走了,薛承均看姜晚的眼神,和看天神没有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