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坐在姜晚身后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从容含笑的侧脸。
小姑娘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他曾经以为，埋首于文物工作的姜晚已经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了。
后来，又发现能够对刑侦手段言之有物的姜晚令他为之钦佩。
而今，他又看到了姜晚新的一面。
八十年代的人，生活环境朴素，大多数没有培养出融入生活的新闻素养。
他这个职位，在部队会参加会议以及少量的内部访谈。
该怎么说话，说什么话，是很多人都在努力学习的功课。
即便是大学学历的军官，都很难像是姜晚这样，在采访中如此游刃有余，滴水不漏。
顾沉舟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悄然握紧，冷硬的面孔在笑意中柔和下来。
他在姜晚的身上，看到了未来那个熠熠生辉的世界。
郭立新对于姜晚的对话方式挺诧异的。
“姜晚同志，你以前接受过采访吗？或者，你学习过新闻专业？”
在她接触过的受访者里，说话不严谨，随性，把专访当做聊天，是很常见的事情。
除去一些本身社会地位比较高，有接受采访经验的人之外，这是郭立新第一次见到如此谨慎且条理清晰的受访者。
姜晚摇头：“我没接受过采访，也没有接触过新闻专业。”
她不好意思的说：“我其实连小学都没上完，光是自学文物修复已经耗尽精力，又不是天才，怎么可能再去学习新闻方面的事情呢。”
郭立新结结实实的震惊住了。
“你是说，你靠着自学文物修复，加入华大考古队？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程耀华都快要端不住相机了。
姜晚自谦：“是有些机缘巧合，算我运气比较好。”
即便如此，有“华大”这块金字招牌在，没有人会真的小看姜晚，觉得她只是运气好。
郭立新在心里把对姜晚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。
她殷切的询问了姜晚自学的经历，最后感慨着。
“姜晚同志在相对落后的环境中仍然不忘学习，积极向上，最终自学成才，这是很多人的榜样！”
姜晚打心底里并不希望自己被从这方面“造神”。
小时候她家里人对她全都是鼓励教育，但她很多同学的家长都喜欢说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每当新闻里出现一个神童，这些家长就会对着自己的孩子唉声叹气。
仿佛孩子没有出生就是一个神童，是一种天大的过错。
“郭同志，我希望专访还是围绕三峡考古和大溪村来做，至于我的个人经历就不要有太多着墨。”
郭立新明白她的意思，在笔记上加了一笔。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窗外的天色从夕阳转换到漫天星辰。
屋内也亮起了灯。
专访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，姜晚说到后来嘴巴都干了。
还是顾沉舟听着她说话声音不对，去给她倒了水，又顺便给郭立新倒了一杯。
当然，作为摄影的程耀华是没有水喝的。
他一个按快门的，又不需要说，喝什么水，干巴待着吧。
“姜晚同志，感谢你配合这次专访，我会在村里完成专访的稿件，到时候由你审核内容是否适合登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