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想过刀婆婆决定做走私的很多原因。
唯独没想过,是因为年迈的人发自内心的惧怕死亡,尤其是无人看顾,凄惨可怖的死亡。
来看守所的路上,姜晚就跟顾沉舟问过关于刀婆婆的量刑。
目前的所有口供和证据都表明,刀婆婆没有参与过杀人害命的事情。
但是,她经手流失的文物数量太大,价值更是难以估量。
所以,刀婆婆注定是要和杨执谦同一批上刑场,被墙壁的。
姜晚喉咙哽咽,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能在这个时候说。
最后的最后,她握住刀婆婆干枯粗糙如干柴的手,强笑着说。
“你要是能出来,我给你养老,我照顾不到的,我请人照顾你。”
她用力憋下哭腔,才能继续说:“等你走了,我给你办葬礼,寿衣选你喜欢的,棺材也用好的,让你干干净净的走。”
眼泪冲破刀婆婆干涸的眼眶,泪水漫过她脸上深深的褶皱,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好好好!”
“我就晓得幺妹儿是好人,谢谢你哟,谢谢你,我知足咯!”
刀婆婆只哭了很短暂的一小会,就用袖子胡乱擦掉泪水,赶着姜晚离开。
“幺妹儿,搞快回去,这地方晦气,莫待久了。”
“好,你多保重。”
姜晚离开后,刀婆婆拉着要带她回去的公安问。
“同志,我把消息都跟姜晚交代了,她是不是就能立功咯?是不是就有奖金拿?”
公安点头:“算她的功劳,不过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刀婆婆放心一半,继续问:“政府能给好多奖金嘛,够不够办场丧事?”
想到方才两个人的对话,公安心情复杂。
“应该够了。”
刀婆婆心头松快许多。
“那就好,没给人添麻烦,那就好。”
离开会见室,姜晚心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,有些难受。
守在门外的顾沉舟看到她眼泪还没完全干掉,心中一紧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姜晚按了按眼角,先说重要的事情。
“大溪村铁匠铺门口的石头“看守所的人会上报,我们先回公安局,他们应该在找你了。”
顾沉舟拿出藏蓝色的手帕给姜晚:“别用手擦,脏。”
他带着姜晚离开看守所,上了车,姜晚才告诉他会见室里刀婆婆说过的话。
顾沉舟握着方向盘转过街角,这种犯案理由,确实让人心里过不去。
“等判决下来之后……”他含糊的带过了枪决这件事,“我们给她处理后事。”
姜晚心不在焉的点头。
“好。”
顾沉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。
“晚晚,你今天下船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事?”
放在平时,他会等姜晚整理好心情再问。
可他马上就要回平城了,进部队的信件是要经过检查和抽查的。
至于姜晚新得到技能,虽然是能隔空对话,却消耗能量巨大。
能不用的时候,顾沉舟还是尽量不想用到。
“顾沉舟,你还记得向婉婉说过的话吗?她说我活不过三年?”
车子猛地一个急刹,顾沉舟捞住向挡风玻璃撞过去的姜晚,把人死死地抱在怀里。
“她就是个疯子,临死前在乱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