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清摸着画卷,好似在和相隔遥远时空的许多人握手。
姜晚心中堵得慌,要是早知道这幅画是陈伯清的,她就想办法提前把画藏在空间里带出来了。
陈伯清看出姜晚的懊恼,向来跟异性学生保持距离的老学究,慈爱的轻轻拍了下姜晚的脑袋。
“你把这幅画修复的很好,让我还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,这就够了。”
有些东西,失去了就是失去了。
对陈伯清而言,哪怕找回一幅画,十幅画,一百幅画,都不可能让他回到曾经的人生时光里。
那么,这幅画在哪里,就都不重要了。
姜晚不太明白陈伯清的心情,看到他的表情里没有太多的遗憾,才略略宽心。
“师叔,这里面可能还有你以前的东西,等所有的物品都登记造册之后,你要不要再看看?”
“不用了。”陈伯清笑着长出了一口气,“就让它们继续下一段旅程吧。”
一段已经和他陈家、陈伯清都毫无关系的旅程。
从陈伯清的话里,姜晚忽然想到了她从前一位老师说过的话。
——如果把文物比做人,它的一生就是充满颠沛流离和生离死别。所以,对它们好一些,它们是走过了很多艰难的历史,才能出现在你手里。
从前的姜晚纯粹是出于感性的对这句话记忆深刻,而今,有了陈伯清的故事,她好像领悟到这句话背后的沉重了。
姜晚还在想着那句话,陈伯清对她说:“去找你老师吧,我看李耀挨骂好几次了,快去救救火。”
他话音未落,董明建骂学生的声音就出现。
姜晚和陈伯清还有宋旭言三个人互相看看,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。
“叔叔,师兄,我先过去了。”
李耀那个铁憨憨,专业能目前还有很大不足,在董明建那样的炮长脾气面前不挨骂才奇怪了。
“你再给我说一遍这是真的假的?”
“我怎么能教出这种没长眼的学生呢?”
“你娃儿的脑壳壳是摆设噻?!”
姜晚一听就知道,能把小老头儿的乡音都气出来,充分说明,李耀这回肯定是犯低级错误了。
她窜到董明建身侧,伸手就要拿走那块玉璧。
“老师,什么好东西这么重要,快给我看看!”
董明建一巴掌拍掉她的手。
“去去去,又捣乱,哪有这样突然拿东西的,摔坏了怎么办!”
姜晚笑嘻嘻道:“怎么会摔,我老师老当益壮的手特别稳,肯定不能摔东西!”
人上了年级,就喜欢被人说自己身子骨好。
董明建这个要强的性子,自然是更加不会例外。
他被姜晚一句话哄得笑了出来,笑骂道:“就知道维护你师兄,等会你自己挨骂可没人救你。”
姜晚背着手耸肩:“那我就去找师叔救我。”
“他也得听我的。”董明建虎着脸吓唬她。
姜晚嫌他这个非要逗小孩的臭毛病,皱眉撇嘴的瞅着他。
“哎呀,你这小老头儿,怎么天天就预设怎么骂我,不能想点好的,比如等下你就表扬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