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中午的一顿肉，所有人都像是吃了仙丹似的不知疲倦。
“顾沉舟，以后大家都能天天吃肉！”
她忽然小声说了这么一句，带着些不知为谁在鸣不平的气闷。
顾沉舟眼底蓦地漾开柔和笑意。
“大家都还年轻，都能活到你说的那个时候。”
只要肯劳动，就能吃饱，能上学，能不必守着老天爷脸色怕饿死的时候。
姜晚狠狠点头。
肯定的。
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。
姜晚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，她眼底澄澈，会显得比寻常人的更亮一些。
有灯光照过来的时候，她的眼瞳是偏深的琥珀色。
顾沉舟仿佛能从这瑰丽的窗口窥探到她的灵魂。
一个干净的，有理想的，充满希望的灵魂。
顾沉舟心里正在为了小姑娘充满诗意，姜晚忽然蔫头耷脑的看向他。
“老师非要给我钱，不让我白白补贴他们。”
顾沉舟把笑意藏在嘴角，摸摸她的头：“收着吧，不然董老师会不安心，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学生。”
早在知道姜晚要这么干的时候，他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。
从刚见到这位董教授，顾沉舟就能看得出，董明建是个极为要强的人。
不只是死要面子，更是把许多事，许多责任都默认承担起来。
他话接的过于顺利，姜晚不由得开始产生怀疑。
“你早想到了？”
顾沉舟暗暗唾弃自己在姜晚面前藏不住情绪，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，只能点头。
“那你早告诉我啊，还能想别的办法！”
姜晚揉着太阳穴：“现在好了，老师说要偷偷把钱给我，那功劳是我的，出钱的却是老师，我连本金都没出，活像是个诈骗的。”
诈骗还要打电话呢，她这纯粹是老师冲上来了。
“这次帮江州公安做完事情，考古队会有一笔奖金，每个人都有，江州的领导会给华大考古队增加拨款。”
姜晚不太懂他怎么忽然说起别的。
顾沉舟道：“本来陈飞英是想走申请流程，那样来的就是北湖省的队伍了。”
一道灵光从姜晚的脑海里闪过，被她牢牢抓住。
“是你从中作……”她“呸”了一下，把说秃噜的话咽回去，“是你从中斡旋，帮我们争取到的？”
小姑娘一时说错话后，闭着眼睛轻轻拍自己嘴巴的动作可爱极了。
顾沉舟被她逗笑。
“人情这种事情，时间久了就是会掰扯不清楚。”
“你不主动送肉去食堂，董老师不会想到要补贴加餐。这事是你起头的，是你办成的。”
“别想太多，以后咱们多孝敬他一些，不会让他吃亏的。”
姜晚有些惊奇的围着顾沉舟转了一圈。
“顾沉舟，怎么会有人像你这样的……”
顾沉舟被她看得有些紧张，不知不觉的就像是站岗般绷直了身体。
他今天过来之前洗过澡，身上没有汗味吧？
衣服都是平整的吗？
他喉结滚动着，问姜晚：“我是……什么样的？”
“工作能力出众，思维缜密冷静，年纪轻轻坐在高位，还能拿捏人情世故。”
姜晚塌下双肩：“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出息啊，我生气了！”
顾沉舟胸口憋着的那口气总算能呼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