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舟哥现在好像成港片里的反派了,别一会儿董老师发现他属于连带责任亲属,把他给收拾了。
董明建被爱徒抱过之后,现在手里空空,还有点怀念。
这辈子没养到一个女儿,真是太让人难过了。
他对姜晚道:“你先休息,老师去打个电话就回村了。等你身体休养好,让人给我带个信,我安排你北上。”
姜晚没再说谢谢,而是撒娇道:“老师对我最好了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把小老头儿哄的眉开眼笑,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好似年轻二十岁。
自带威压的董老师走了,郑华年长出一口气,重获新生般的愉快。
“嫂子,你要去京城的事情,我要不要给舟哥去个信儿?”
姜晚摇头:“我之后给他写信会跟他说的。”
说到信,她手掌向上对着郑华年摊开。
“今天的信呢?”
郑华年从兜里掏出一封保存的平平整整的信件,两手拿着放到姜晚手里。
“请嫂子过目。”
姜晚对他这没个正形儿的样子见怪不怪,低头撕开信封,拿出信纸展平。
晚晚吾妻:
病房窗外是否绿叶依旧?
我此时应当还在火车上,第二封信,郑华年是否有按时交到你手中。
对郑华年权当是自家弟弟,不必和他客气。
他欠我人情颇多,只管使唤。
一日三餐要准时按量,你如今肠胃太弱,少食油腻荤腥。
等回家后,我做一桌好菜,慰劳你养病辛苦。
回平城的火车会路过许多地方,不知你去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风景。
黑黝黝的铁轨向北铺陈,车轮碾过一路葱茏,渐现秋日枯败草木。
想起家中我们一起种下的菜种,怕是已不能吃了。
看到这句,不要失望皱眉。
到时我去各处同事邻居家抢一些回来,装进篮子放到你桌上,权当是你夏天种出的成果。
养病枯燥,辛苦晚晚。
闲来提笔,盼回信。
顾沉舟
1985年9月22日
姜晚合上信纸,想到那句“我去各家抢一些回来”还是忍不住想笑。
这个人平时比谁都正经,当初她第一次跟着老师实地考古,临走前他借走隔壁杜政委家半罐雄黄粉,还的时候送去一整罐新的。
为了逗她,真是面子都不要了,什么话都说得出来。
郑华年被好奇心挠得心里痒痒。
“嫂子这么开心,舟哥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让我只管使唤你,你要是不听话,我就跟他打小报告。”
郑华年顿时大呼冤枉。
“天地良心,我就是嫂子最忠实的仆人!”
姜晚和刘嬢嬢被他逗得一起大笑。
“华年,今天去帮我寄封信。”
顾沉舟一连两封留书都明里暗里催着她写信。
再不给写点什么,就不太礼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