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内陷入死寂,只有小厮压抑的啜泣声。
良久,陈玉剑缓缓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翻涌的耻辱感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当今陛下,曾私下召见过我。”
陈玉剑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他许诺,若我肯归顺朝廷,他可以支持我……重建天河宗。”
掌柜和小厮同时抬起头,愕然地看着他。
“宗门犯下背叛人族的大错,这个污名,我不能让它永远烙印在天河宗的历史上。”
陈玉剑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我要重建宗门,洗刷耻辱,让天河宗以清白之身,重新立于天地间。哪怕……要背负投靠朝廷的骂名。”
掌柜和小厮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投靠皇帝,必会被江湖同道不齿,视为朝廷走狗。
但…宗门已灭,他们这些潜伏在帝都的暗子,除了依附圣子,还能去哪里?
“我等…誓死追随圣子!”
两人没有犹豫太久,齐齐躬身,声音带着一丝悲壮。
陈玉剑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起身推门而出,他要去皇宫,面见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乾皇帝。
然而,他刚踏出茶馆大门,道淡漠的声音便自身侧响起。
“陈圣子,可是准备入宫面圣?”
一个身着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陈玉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这锦衣卫,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
他竟然…丝毫没有察觉!
自己的一举一动,恐怕早已落入朝廷的眼中!
锦衣卫看着陈玉剑骤变的脸色,便知他心中所想,语气平淡无波:“陈圣子不必惊慌,我等并非刻意跟踪于你,我等在此,只因这里本就是天河宗在帝都的一处据点。事实上,贵宗在帝都的所有三十五处据点,此刻皆在我等监控之下。”
三十五处?
陈玉剑心头猛地一跳,寒意更甚。
他所知的宗门暗桩,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处,这刚刚成立数日的锦衣卫,竟然掌握得如此精准?
他对这个神秘的组织,对那位高居九重之上的陛下,瞬间有了更深、更冷的认知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视,而是将天河宗在帝都经营多年的根基,扒得一丝不挂!
他收敛心神,不再多言,默默跟随着锦衣卫,穿过肃穆的宫门,最终在一座威严的大殿前停下。
殿内,龙涎香袅袅。身着龙袍的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,目光平静地投向阶下的陈玉剑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想清楚了?”
陈玉剑深吸一口气,俯身下拜,声音沉稳而坚定:“回禀陛下,臣,想清楚了。愿为陛下效死,忠于大乾,只求陛下恩准,容臣重建天河宗,洗刷宗门污名!”
云彻微微颔首,语气淡然:“好,朕允了,朕会昭告天下,命你在帝都方圆百里内的灵山,自选一处作为新的宗门地址。”
“至于人手,西厂那边关押的,稍后陷阵营会押解回京的,以及这些据点里被控制住的天河宗余孽,朕都交给你。你能说服他们归顺朝廷,为你所用,便留下,若冥顽不灵……”
云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朕,绝不姑息。明白么?”
陈玉剑心神剧震,连忙叩首:“臣,明白!谢陛下隆恩!”
帝都灵山,那可是寸土寸金、灵气远超外界的宝地,历来为皇室或顶级勋贵私有,陛下竟如此轻易地赐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