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早已在殿外躬身等候,见陛下出来,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,脚步细碎而恭谨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直到确认云彻的銮驾已经远去,景秀宫内那股无形的威压才彻底消散,气氛也真正松弛了下来。
柳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方才在帝王面前强自镇定的神经此刻才得以放松。
她转过身,几步走到柳如烟身旁,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,一双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,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:“姐姐,这位新皇陛下当真是人中龙凤,手段非凡。”
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直率与欣赏:“行事果决,气度沉凝,而且生得也着实俊朗不凡。姐姐,你当真甘心就这样在深宫之中,虚度这一生的大好年华么?”
这番话,已然是有些逾矩了,带着对姐姐未来的深切关怀与一丝不甘。
柳如烟闻言,保养得宜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,却又在瞬间隐没无踪。
她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回**起方才云彻那声平静无波,却又带着无形隔阂的“母后”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根细细的绣花针,轻轻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。
她微微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,掩去了眸底所有的复杂情绪。
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,她轻轻拍了拍柳芜的手背:“小芜,莫要再说这等胡话。哀家如今的身份是太后,安守本分,便是最大的福气了。”
她顿了顿,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话题,语气也变得关切起来:“对了,你方才说天香楼受那元辰宗打压,如今具体情况如何?除了黔州之外,其他地方的分号可还安好?”
听到姐姐问起正事,柳芜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深深的忧虑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:“姐姐,不瞒你说,天香楼如今的境况很不乐观。”
她扶着柳如烟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紫檀木软榻上坐下,自己则在下首的珐琅彩绣墩上坐了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:“自我接手天香楼以来,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棘手的困境。想我天香楼,鼎盛之时,天下九州之地,分号遍布七州,生意也算得上是日进斗金。可从去年开始,便接二连三地遭受一股不明势力的残酷打压。”
“如今,还能勉强维持经营,不至于彻底关张的,便只剩下帝都所在的雍州、姐姐你所在的冀州,以及我们柳家根基所在的青州这三处了。其余四州之地,数十家分号,要么被迫关停,血本无归,要么也只是在苟延残喘,朝不保夕,损失之惨重,难以估量。”
柳如烟静静地听着,秀丽的眉头渐渐蹙起,一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。
她沉吟片刻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温润的杯壁,缓缓开口道:“我原先一直以为……这背后是云彻的手笔。毕竟,天香楼的情报网络遍布大乾各处,对于任何一位想要彻底掌控皇权的帝王而言,始终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。他登基之后,想要削弱柳家的影响力,清除一切不受控制的因素,打压天香楼,倒也合情合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