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?”
元梦龙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那名长老,“胡闹。尔等莫非忘了,当年天河宗是如何覆灭的,辽东武氏又是何等下场?大乾朝廷虽然新皇初立,根基未稳,但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。仅凭一枚血煞令,就想让我元辰宗走上那条九死一生的道路,未免太过冒险了。这血煞令,还不足以让我们赌上整个宗门的命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:“我们要做的是在黔州搅弄风云,让大乾无暇他顾,而不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,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殿内因元梦龙这番话,气氛稍稍冷却了几分。众长老面面相觑,也从最初的狂热中清醒过来,意识到直接反叛的巨大风险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辰溪,此刻缓缓睁开双眼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抚了抚长须,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:“宗主所言极是。直接与朝廷对抗,非明智之举。不过,若只是想在黔州地界制造些麻烦,让我等吸引朝廷的目光,倒也未必需要元辰宗亲自出面。”
“宗主,不如,我等让那白莲教的人,替我们出手如何?”
大长老辰溪话音刚落,议事大殿内原本炽热的氛围为之一滞。
“白莲教?”
元梦龙深邃的目光微微闪烁,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他沉吟了片刻,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白莲教,一群藏头露尾,在黔州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都臭名昭著的邪教匪类,行事乖张,手段狠辣,最擅长蛊惑人心,煽动底层民众。让他们出面,的确是一招祸水东引的妙棋。
“此计甚好。”元梦龙缓缓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白莲教本就与朝廷积怨已深,他们闹出的动静越大,朝廷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过去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凝重:“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,绝不能让朝廷抓住任何指向我元辰宗的把柄。否则,血煞令带来的机缘,便可能变成催命符。”
辰溪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,躬身道:“宗主放心,老朽明白。此事,我会亲自安排,定然不留痕迹。”
他混浊的眼眸深处,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。
这等嫁祸于人的勾当,他做起来早已驾轻就熟。
就在此时,一位身形略胖,面色红润的长老忍不住踏前一步,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:“宗主,大长老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,借他人之手?南蛮人要的是动静,我们便给他们动静。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傲然:“咱们元辰宗,可不是当年那不堪一击的天河宗,更非辽东武氏那等无根浮萍。我宗在黔州经营百年,根深蒂固,背后更是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
那长老话音未落,元梦龙猛地一声沉喝,眼神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了那名长老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,让那胖长老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上的傲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。
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,其余长老皆是噤若寒蝉,不敢多言。
元梦龙心中冷哼一声,有些事情,还不到摆在明面上的时候。宗门背后那层关系,是他最后的底牌,轻易动用不得,更不能让南蛮知晓。
他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此事不必再议,就按大长老所言去办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,让黔州‘热闹’起来。”
“是,宗主。”
众长老齐声应道,再无人敢有异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