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下令之后,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乾军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们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分工明确,以远超乌合之众的暴民的组织度和武力,迅速将那些依旧在街头巷尾打砸抢烧,口中胡乱呼喊着“白莲降世,普度众生”的黔州百姓一一制服。
这些百姓虽然人数众多,但在精锐的乾军面前,却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他们力气因白幻珠的影响而有所增大,行动也悍不畏死,但在乾军将士巧妙的配合与强横的武力下,很快便被卸了兵器,反剪双手,用特制的绳索捆缚起来,暂时集中看押在几处相对开阔的广场之上。
喊杀声、哭嚎声、以及器物破碎的声音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。
司马错指挥着士卒,将一批批被制伏的百姓押送过来,他看着那些依旧双目赤红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,不断挣扎试图冲破束缚的民众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将军,人手还是有些不够。”
司马错来到王翦身边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这些人被那妖珠蛊惑太深,力气比寻常壮汉还要大上几分,若是不尽快找到那白幻珠的本体,破除妖法,恐怕我们这些绳索和人手,也困不了他们太久。”
王翦面沉如水,点了点头。他自然明白,眼下这般控制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那白幻珠的影响力不消除,这些人迟早会挣脱禁锢,到那时,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。毕竟,被蛊惑的民众数量实在太多,几乎遍布了半个云城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夜色更深,空气中的寒意也愈发刺骨。
一个多时辰后,负责搜寻白幻珠踪迹的校尉们陆续汇报,皆是一无所获。
司马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他快步走到依旧负手立于一座残破楼阁之顶的王翦面前,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:“将军,方圆五十里之内,所有可能藏匿白幻珠的隐秘地点,我们都派人仔细搜查过了,就连一些地窖、暗室都未放过,但……依旧没有找到白幻珠的任何踪迹。”
“如此看来,那白幻珠的本体,十有八九,真的就在元辰宗之内!元梦龙那老狐狸,定是将妖珠藏在了宗门禁地,再派人出来散播影响!”
王翦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:“放在元辰宗?元梦龙虽然自负,但也非愚蠢之辈。将如此重要的妖物放在自家宗门之内,一旦事败,便是引火烧身,他怕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元辰宗虽然在黔州一手遮天,但终究是大乾王朝治下的一个宗门。
若真被抓住如此确凿的把柄,证据确凿地证明他们使用白幻珠蛊惑民众,制造暴乱,那便是捅破了天,就算是元辰宗,也承受不起朝廷的雷霆震怒。
司马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追问道:“可若是不在元辰宗,那妖珠又会在何处?白幻珠影响的范围,据典籍记载,最远也不过五十里。方才我等已经将云城周边五十里都筛查了一遍,若是不在元辰宗,难不成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?”
王翦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灯火管制后依旧隐约可见轮廓的云城,又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孤月。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低声自语,脑中飞速地分析着所有可能,“白幻珠的最大影响范围是五十里,刚刚已经彻底排查过这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可疑之处,都没有发现,那么……”
他的眼神在云城那庞大的轮廓上逡巡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被忽略的细节。
忽然,王翦像是想到了什么,目光骤然一凝,如同两道寒电刺破夜空!
他低头看向脚下这座庞大而死寂的城池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洞悉一切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