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南蛮王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王宫深处,南蛮王车离瘫在兽皮王座上,目光涣散:“传令下去,朕愿降……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屈辱。
身为一国之君,此刻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。
“王上,不可啊!”
一名须发皆白,身着祭司袍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,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的血色,“我南蛮儿郎,岂能不战而降!大乾人要的是陛下的头颅,投降亦是死路一条!”
车离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旋即又被恐惧淹没:“大祭司,那白起、王翦他们是魔鬼,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?”
他想起了磐石关的惨状,想起了车迟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,胆气早已碎裂。
老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,随即化为决绝:“我南蛮立族数百年,自有最后的底牌。王上,请下令吧,启动‘万灵血魂阵’!此阵一旦发动,将引动城中所有蛮族血脉之力,汇聚王都地脉之气,或可与大乾铁骑拼死一搏!”
“万灵血魂阵……”
车离喃喃自语,这个阵法他听说过,是南蛮最后的禁忌手段,一旦开启,无论胜败,王都都将元气大伤,甚至数十年难以恢复。
但此刻,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他们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丝不甘。
“若能击退大乾,保全王都,本王便是南蛮的罪人,亦无怨言!”
车离看着他们,猛地一咬牙,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疯狂:“好!就依大祭司所言!启动‘万灵血魂阵’!本王要与这大乾贼子,死战到底!”
与其屈辱而死,不如放手一搏,哪怕只是多喘息片刻。
随着车离一声令下,凄厉的号角声自王宫传出,迅速蔓延至整个王都。城中无数南蛮族人,无论老幼妇孺,脸上都露出了悲壮而决绝的神情。
他们纷纷走出屋舍,盘膝而坐,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。
一道道血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,汇聚向王都中心的祭坛。
城墙之上,镌刻的古老图腾也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,与城内升起的血气交相辉映。
城外,大乾军阵之中。
白起依旧如雕塑般立于马背,“人屠”剑斜指地面,剑身上的暗红光芒似乎更加深邃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城内气息的变化。
“哦?困兽犹斗么?”
王翦亦是目光一凝,望着那座被血色光芒逐渐笼罩的南蛮王都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看来,他们是不打算交出车离了。”
他并未感到意外,蛮夷之辈,往往愚昧而悍勇。
“这股气息,倒有几分诡异。”
白起淡淡开口,声音不起波澜,“似是以生灵精血为引,催动的邪阵。”
王翦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:“垂死挣扎罢了。此等邪阵,根基不稳,破绽必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如洪钟,传遍三军:“传我将令!‘天罡破邪阵’,起阵!”
“遵命!”
数万大乾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他们迅速变幻阵型,一面面刻画着玄奥符文的阵旗被插在特定方位,士卒们体内的真气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,一股堂皇正大、锐不可当的气势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,彼此勾连。
霎时间,一座更为庞大、更为凝实的金色阵法在南蛮王都之外显现雏形,与城内那血色的“万灵血魂阵”遥遥相对,金戈铁马之气与阴森血煞之气剧烈碰撞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南蛮王都城头,车离扶着垛口,看着城外那金光璀璨、杀气腾腾的大阵,双腿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