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气息并非暴虐,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、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与威严。
天空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风停了,云滞了,连下方大乾将士的欢呼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,戛然而止。
“天罡破邪阵”所散发的堂皇金光,在这股气息面前,竟如同萤火皓月,微微摇晃,光芒都黯淡了数分。
王翦脸色剧变,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乃至灵魂,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不由自主地战栗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王翦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。
白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此刻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手中的“人屠”剑,竟发出低低的哀鸣,剑身上的暗红光芒也收敛到了极致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“合道之上,渡劫期!”
白起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一个声音,没有情绪,没有悲喜,仿佛自九天之外,又似从九幽之下,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,清晰无比,却又飘渺难寻其源头:
“数千年了,未曾有人扰动此地安宁。”
那声音平淡,却似蕴含着天地至理,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击在王翦与白起的心头,让他们的神魂都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渡劫期,那是传说中的境界,真正的陆地神仙,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伟力,远非合道境可以比拟。
王翦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。他握着长戟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阁下是何方神圣?我等乃大乾王朝将士,奉旨讨伐南蛮,若有惊扰,还望海涵。但南蛮王车离出尔反尔,罪不容恕,此乃天数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洪亮,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决然。
白起眸光微沉,“人屠”剑的哀鸣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、更为危险的死寂。
他没有说话,但周身的杀气却像是受到了极致的压缩,凝而不发,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,暗流汹涌。
他心中念头急转:“此等存在,已近乎与这方天地同寿,寻常言语恐怕无用。他若要动手,绝非我等能够轻易抵挡。”
那苍茫的声音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咀嚼王翦话语中的含义,又像是在俯瞰蝼蚁般审视着他们。
“大乾王朝?在这南蛮大地上,老夫便是天,老夫的意志,便是数。”
“既然扰了老夫的清净,那便用尔等的性命,来赔偿吧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陡然降临。
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气息压制,而是实质性的力量。
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下猛地一拽,整个南蛮王都上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、塌陷。
下方的大乾军阵,“天罡破邪阵”所散发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,剧烈摇曳,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“噗!噗!”
阵中数万将士,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,修为稍弱者,已然口喷鲜血,身形摇摇欲坠。
坚固的阵法结构,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金色符文明明灭灭,几近崩溃。
“稳住阵脚!!”
王翦目眦欲裂,厉声咆哮。他将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,金色的战罡自体内喷薄而出,手中长戟向上虚抬,试图以一人之力,抗衡那弥天之威。
“将士们,大乾的荣耀,不容亵渎!聚力,抗衡!”
他的声音透过阵法,传遍每一个士卒的耳中,带着不屈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