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起则更加专注,他体内的杀气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洞,一旦爆发,便是石破天惊。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片刻之后,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:“罢了!老夫允了。带上你们想要的,然后离开此地,莫要再惊扰老夫的沉眠。”
话音落下,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天空恢复了清明,扭曲的空间也渐渐平复,阳光重新洒落,驱散了压抑的阴霾。
“天罡破邪阵”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,阵中的将士们如蒙大赦,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,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。
王翦长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已然湿透。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揖:“多谢前辈成全。大乾王朝,必将遵守承诺。”
白起亦微微颔首,收敛了周身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气,“人屠”剑的哀鸣彻底平息,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。
那苍茫的声音没有再回应,仿佛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,又或者,它根本不屑于再与这些“小辈”多言。
天地间的气息彻底恢复了正常,只剩下那股古老而浩瀚的余威,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“车离……”
王翦压低声音,对身旁的副将下令。
副将早已领会,立刻点了数名精锐甲士,向着南蛮王宫方向奔去。
不多时,形容枯槁、人事不省的车离便被几名士兵架了过来,狼狈不堪,哪还有半分南蛮之主的威严。
他身上还带着土黄色的元气残留,显然是先前南蛮老祖虚影溃散时波及所致,此刻气息微弱,双目紧闭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。
看着这个昔日还算枭雄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,王翦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
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自古皆然。
他对着白起点了点头:“白将军,此间事了,南蛮已不足为惧。我等即刻带车离返回,向陛下复命。”
白起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南蛮王都,以及那些惊魂未定、面如死灰的南蛮残余贵族和士兵,眼神平静。
对他而言,战争的结束,便是杀戮的终结。
此行,目的已经达到。
王翦下令大军暂时后撤出王都,在城外安营扎寨,同时派人接收云州、雾州,并昭告南蛮诸部大乾的旨意。
他与白起,则亲自押着车离,在数百亲卫的护送下,踏上了返回大乾的道路。
只是王翦和白起心中都明白,这南蛮大地深处,潜藏着他们目前还无法触碰的恐怖。
与此同时,就在王翦与白起押解车离,踏上返回大乾帝都的漫漫长路之际,遥远的大乾王朝腹地,早已是风云变色。
辽东边境,妖气冲天。
数十万妖族大军如墨色洪流般席卷而来,狰狞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其上描绘着各种凶戾的妖兽图腾。
妖军所过之处,人烟绝迹,只余下残垣断壁与被妖气侵蚀的焦黑土地。
他们的目标,直指大乾帝都。
淮南之地,反旗高举。
淮南王云铭,这位素有贤名,在大乾宗室中威望颇高的藩王,此刻却撕下了平日温和恭顺的面具。
他身披金甲,手持王剑,身后是号称五十万,实则亦有三十余万精锐的淮南大军。这些士兵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显然是蓄谋已久。
云铭打着“清君侧,诛佞臣”的旗号,与妖族大军一南一北,形成犄角之势,兵锋同样遥指那座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巍峨帝都。
两路大军,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钢刀,狠狠插向大乾的心脏。
不过短短数日,辽东、淮南两路兵马,便已各自推进数百里,斥候的烽烟几乎是日夜不息地传向帝都。
一时间,整个大乾王朝风雨飘摇。
帝都,金銮殿。
此刻的朝堂之上,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肃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