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下去,这个方向,不应该是他们的援军,更不可能是朝廷的兵马。
城楼之上,柳曹羡本已因玄光屏障的碎裂而心沉谷底,此刻闻听鼓声,亦是猛然一震,他扶着城垛,竭力望向远方,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。
其余文武官员更是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“这又是何方神圣”的惊疑。
万众瞩目之下,在那片被夕阳余晖染成金红色的地平线上,一抹浓重的墨色缓缓浮现,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无数迎风招展的旗帜。
那旗帜的底色是深沉的玄黑,其上,一个硕大而古朴的金色大字,在风中猎猎作响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。
“汉!”
一个简单的字,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,让所有看到它的人,无论是敌是我,心中都莫名一凛。
紧接着,便是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阵。
一排排,一列列,士兵们身着统一的玄甲,手持闪烁着寒光的兵刃,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步踏下,都仿佛与那震天鼓声融为一体,沉重有力,撼动着大地。
他们的阵型严整得令人窒息,宛如用尺子量过一般,横竖皆成直线,透着一股铁血铸就的纪律与肃杀。
那股冲霄而起的煞气,凝而不散,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与霸道,竟是比之妖军的凶戾与叛军的悍勇,更要纯粹,更加令人心悸。
这支军队,就像是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幽灵,沉默,却又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,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,便给整个战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巨大压迫感。
他们的数量,粗略看去,竟也有数万之众,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长城,横亘在了妖军与叛军的后方,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。
“汉?这是哪路兵马?”
狼刹身旁的一名妖将忍不住失声惊呼,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,“我从未听说过大乾有这样一支军队,他们的旗号,好生古怪。”
狼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死死盯着那面“汉”字大旗,以及那支气势惊人的军队,心中的惊疑如同翻江倒海。
情报中,绝无这支军队的任何记载。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
“难道是哪个隐世的古老家族?或者……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王朝残部?”
狼刹的脑中飞速闪过种种可能,却又一一被他否定。
这支军队的气势,太过强盛,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。
叛军阵中,那名金甲将领也是眉头紧锁,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,这……这旗号,我们从未见过。观其军容,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他们是敌是友?”
金甲将领没有回答,只是脸色变幻不定。敌友?这种时候出现在他们背后,还能是友军不成?
可他们究竟是谁?
大乾的底牌?
不可能,若是大乾有这等精锐,何至于被他们和妖族逼到如此境地?
灵虚妖圣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此刻也微微眯起,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。他能感受到,那支新出现的军队之中,亦有强横的气息隐而不发。
他身旁不远处,淮南王叛军阵中那位身着朴素道袍的合道境老者,也停止了对柳州军阵的压制,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支神秘的“汉”军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以他的修为和见识,竟也看不透这支军队的来历。
战场之上,因为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那“咚咚咚”的鼓声,依旧不疾不徐,如同死神的脚步,叩问着每一个敌人的灵魂。
城楼上,柳曹羡等人也是一脸茫然。
“汉旗?”
兵部尚书喃喃自语,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大乾境内有哪支兵马用这样的旗号。
“陛下……”
柳曹羡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年轻帝王,却见云彻依旧从容淡定地坐在龙椅之上,仿佛对眼前这惊变并无多少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