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阵营军阵之中,为首的张辽,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,身上的黑色甲胄,寸寸碎裂。
他身后的十万陷-阵营将士,更是凄惨。
站在最前排的数万士兵,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,他们的身体,就在那深渊之力的侵蚀下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,连一滴血都未能留下。
后方的士兵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们的身体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,迅速枯萎,倒下。他们的灵魂,在深渊之力的冲刷下,被彻底磨灭。
仅仅是一击。
一个照面。
纵横北地,令异族闻风丧胆,被誉为大乾最精锐的王牌军团之一的陷阵营,十万大军……
全军覆没。
只剩下寥寥数千人,因为站在阵型最末端,侥幸未死,但也个个身受重创,气息奄奄,倒在地上,彻底失去了战斗力。
整个战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刚刚还在为法力恢复而狂喜的叛乱修士,此刻,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,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惧。
他们看着那满地的飞灰与干尸,看着那尊如同创世魔神般的龙裔大能,只觉得手脚冰凉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这就是……渡劫境的力量?
这就是,传说中,足以与天道抗衡的存在?
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。
城楼之上,张太守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他的眼中,已经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。
希望,来得如此璀璨。
破灭,也来得如此……彻底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在一片死寂的战场上,轻微的咳嗽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张辽,用那柄已经断裂的钩镰刀,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,缓缓地,从尸山血海之中,站了起来。
他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,满脸是血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但是,他的腰杆,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的眼神,依旧明亮。
那是一种,不屈的,燃烧着最后光芒的眼神。
龙裔大能的目光,落在了这个唯一还能站着的“蝼蚁”身上,金色的眼眸中,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丝讶异。
“哦?承受了本座一记‘覆海’,神魂未灭,肉身未溃。你这凡人,倒有几分骨气。”
张辽抬起头,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,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,充满了血腥与惨烈。
“叛族者……死。”
他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重复着自己之前的宣判,仿佛在嘲讽着什么。
“陛下……会为我等……报仇的。”
龙裔大能闻言,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,他缓缓低下头,巨大的面孔,向着张辽靠近。
那股恐怖的威压,如同亿万座大山,压在张辽的身上。
张辽的骨骼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但他依旧站着,没有弯下哪怕一寸的脊梁。
“你口中的那位陛下?那个窃据了人族气运的后辈?”
龙裔大能的声音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本座沉睡了三千年。三千年前,这片大地上,还没有什么‘大乾’。人族,不过是我等圈养的血食。”
“待本座,踏平你那所谓的洛阳,拧下你那皇帝的头颅,再将尔等整个人族,重新打回原形。届时,你便会知晓……”
“什么叫做,真正的绝望。”
说罢,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,抬起一根手指,指尖上,一缕比黑夜更加深沉的幽光,缓缓凝聚。
那缕幽光,锁定了张辽的眉心。
他要将这个唯一敢于反抗他的蝼一,从神魂层面,彻底抹杀。
那缕幽光,在龙裔大能的指尖跳动,宛如一点来自九幽的鬼火,蕴含着抹杀神魂本源的终极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