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失去了声音,也失去了色彩。
在黑色铁流与幽蓝海洋碰撞的那一刹那,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仿佛被一同抹去。
张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抽离了躯体,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虚无。
他看不见,听不见,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。
他唯一能感知到的,只有前方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,以及从那背影之上传来的,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意志。
这便是虎豹骑的本能。
那由纯粹水之法则构成的海洋,并非是简单的冲击。
它是一种“磨灭”。
亿万柄水刀水剑,本质上是亿万个“磨盘”,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要将闯入的一切,从物理层面到法则层面,都彻底磨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一名虎豹骑的甲胄上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黑色的煞气甲胄表面,出现了一丝丝被磨损的痕迹。
然而,不等那法则之力深入,旁边战友的煞气便主动弥补过来,将缺口堵上。
三万人的煞气,通过那玄奥的锥形战阵,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他们的力量在对抗,在消耗。
但,位于阵型最前端的吕布,承受了超过九成九的压力。
他就像一柄锥子,最锋利的那个尖。
无穷无尽的水之法则,如同世间最坚韧的罗网,层层叠叠,要将他包裹,勒死,磨灭。
幽蓝色的光芒,疯狂地侵蚀着他画戟上燃烧的血色火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吕布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低沉的,充满了愉悦的咕哝。
他能感觉到,对方的法则,宏大,厚重,古老。
它代表着“存在”与“循环”,如同大海的潮汐,周而复始,永无止境。任何力量,在它的面前,都终将被时间与无尽的消磨所耗尽。
可惜,它遇到的是吕布。
“在本侯面前,讲什么天道循环?”
吕布的嘴角,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万物皆有终。循环,也该有被打破的一天。”
他猩红的眼眸深处,那尊沉寂的修罗魔影,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“你的道,是‘磨’。”
“我的道,是‘杀’!”
“便让本侯看看,是你的海能磨平我的戟,还是我的戟,能杀穿你的天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不再是以单纯的力量去对抗。
方天画戟之上,那吞噬了三万虎豹骑军魂煞气的血光,骤然内敛。
所有的光华,所有的火焰,所有的威势,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,纯粹的,代表着“终结”与“寂灭”的概念。
那不再是一柄兵器。
它化作了“死亡”本身。
“破!”
一个字,从吕布的口中吐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。
只见那柄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暗淡的画戟,向前轻轻一递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,出现了。
在黑色铁流的前方,那片浩瀚无垠,仿佛永恒不灭的幽蓝色法则海洋,其最核心处,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。
那道裂痕,不是被暴力撑开的。
它是被“杀死”的。
吕-布这一击,绕过了法则的表象,直接攻击了“四海归墟大阵”运转不休的那个“理”。
他将“终结”的概念,强行打入了那个完美的“循环”之中。
循环,一旦有了终点,便不再是循环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