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怕了。
他能感觉到,对方不是在开玩笑。
如果自己再敢说半个不字,那柄能“杀死”法则的凶戟,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来。而这一次,他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抵挡。
他会死。
不是沉睡,不是重创,而是从这个世界上,被彻彻底底地,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地抹掉。
万年的孤高与尊严,在死亡的威胁面前,终究还是变得一文不值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个屈辱的字眼,从归墟老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他的头颅,也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无力地垂了下去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“吾……愿意臣服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一缕散发着幽蓝色光芒,蕴含着他最本源气息的印记,从他的眉心处,慢慢地飘了出来。
这就是他的真灵烙印。
一旦被他人掌控,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,完全交到了对方的手中。
张辽和身后的虎豹骑将士们,看到这一幕,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。
他们正在见证历史。
一位半仙,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,正在向他们的主公,向大乾王朝,低下他那高贵了亿万年的头颅。
吕布看着那枚缓缓飘来的真灵烙印,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因为,他那野兽般的直觉,在疯狂地向他示警。
一种比刚才那万丈三叉戟,更加致命的危机感,从那枚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真灵烙印上,弥漫开来。
“老东西,你果然不老实。”
吕布冰冷的声音,打破了这看似即将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归墟老祖垂下的头颅,猛然抬起。
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,哪里还有半分的屈辱与颓丧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疯狂到极致的怨毒与狠戾。
“小畜生,你确实很强,强到超出了吾的想象。但你终究太年轻,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‘神明’!”
“你以为吾的力量,仅仅是这东海之水吗?”
“错!”
他的声音,变得尖利而扭曲,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鬼在咆哮。
“吾乃归墟之灵,是此界一切‘终结’与‘轮回’的具象!东海,不过是吾的沉睡之地!吾真正的力量,源于所有逝去的生灵,源于他们沉入归墟之时的,那无尽的‘怨念’!”
“你不是能‘杀死’法则吗?”
“那就尝尝,被亿万万生灵的‘死亡’本身,所诅咒的滋味吧!”
“以吾真灵为引,归墟怨念,咒杀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枚飘向吕布的真灵烙印,轰然爆开!
但它爆开的,不是能量,也不是冲击波。
而是一种无形无质,却又无处不在的,黑色的“怨”。
那怨念,是如此的深沉,如此的恶毒,仿佛汇聚了此界从诞生以来,所有生灵在死亡瞬间,所产生的一切不甘、痛苦、憎恨与绝望。
它无视了空间,无视了距离,甚至无视了吕布身周那层无形的杀戮力场。
它就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剧毒,直接作用于“生命”这个根源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