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,重归死寂。
那曾掀起万丈狂澜的伟力,随着归墟老祖的彻底臣服,烟消云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碧波万里,微风拂面,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终焉气息,以及那些依旧有些脸色苍白的虎豹骑将士,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,就真如一场幻梦。
吕布松开了手。
归墟老祖那缕虚幻到极致的残魂,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海面上,连维持自身形态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他的眼神中,再无一丝一毫的怨毒与不甘,只剩下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,无尽的麻木与恐惧。
在那枚真灵烙印被吕布打下终焉印记的瞬间,他就明白,自己万年的修行,万年的尊严,万年的存在,都已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。
他,成了这位人族神将的,一件“东西”。
“将军神威,盖世无双。”
张辽强压下心头的震撼,单膝跪下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,也在这句话的引导下,如梦初醒。
他们看向吕布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崇敬与狂热,而是……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虔诚。
他们的主公,以人族之躯,镇压了一位活了万古的半仙,一位执掌一整片无垠大海的古老神灵。
这种功绩,亘古未有。
吕布的目光,从归令老祖那卑微的残魂上移开,落在了张辽和将士们的身上。他眼中的猩红与暴怒,渐渐褪去,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此战,非我一人之功。若无尔等以军阵为基,锁住这东海权柄,本侯亦无法如此轻易地,将这老东西逼入绝境。”
他没有揽下全部的功劳。
这番话,让本就士气高昂的虎豹骑将士们,胸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自豪。
吕布不再多言,他翻手间,一枚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玄色玉符,出现在掌心。
正是大乾王朝用以传递最高等级军情的,传音玉符。
他将一缕神念沉入其中,将此地发生的一切,言简意赅地,化作一道信息,传递向了遥远的。
……
大乾王朝的心脏,御书房内。
身着玄黑龙袍,面容英武,双眸如星辰般深邃的年轻帝王云彻,正静静地批阅着奏折。
他的身前,堆积如山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每一份,都关系着亿万万子民的生计,关系着这个庞大王朝的运转。
忽然,他批阅的动作一顿。
一枚悬于他腰间的,与吕布手中一模一样的龙纹玉符,毫无征兆地,亮起了一阵温润的光芒。
这是边疆大将,持有最高军权者,才能动用的紧急传讯。
云彻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朱笔,轻轻一招,那枚玉符便飞入他的掌中。
神念探入。
下一刻,即便是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,瞳孔,也骤然收缩。
“东海已平……”
“归墟老祖,臣服。”
短短八个字,犹如一道九天惊雷,在云彻的心海中,轰然炸响。
他知道吕布很强,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,是他为大乾开疆拓土的最大依仗。
但他从未想过,吕布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。
那可是归墟老祖,自上古时代便存在,与天地同寿的古老神灵,是理论上不可能被杀死的存在。
历朝历代,多少雄主,多少惊才绝艳的修行者,都对这片无垠的大海无可奈何,只能望洋兴叹。
而现在,吕布,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,就解决了这个困扰人族无数年的心腹大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