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的声音,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手持画戟,傲立于东海之上,那三万虎豹骑组成的血色猛虎战魂,在他的身后无声咆哮,气势竟比之前更加凝实、凶戾。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,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,与北、南、西三个方向,那三双充满了愤怒与惊疑的眼睛,对视在了一起。
“你们所谓的阵法,所谓的法则,不过是窃取了这方天地一丝权柄后,演化出的死板规矩罢了。”
他的话语,通过神念的激**,清晰地传入三位老祖的意识之中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。
“你们活了太久,久到已经忘记了,力量的本质,从来都不是规则,而是意志。”
“你们更忘记了,何为,战斗。”
吕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拂过方天画戟冰冷的戟刃,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阵法,是死的。它由无数个节点,无数条能量脉络构成。在庸才眼中,它天衣无缝。但在真正懂得杀伐之道的战士眼中……”
他嘴角的弧度,愈发冰冷。
“它,浑身都是破绽。”
“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族老兵,都知道攻击敌人防守最薄弱的环节。而你们,空有半仙级的力量,却只会用最愚蠢,最粗暴的方式,将力量叠加在一起,妄图以力压人。”
“可笑。”
这番话,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。
对于视自身法则为至高真理的三位老祖而言,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明之力,在对方口中,竟成了“死板的规矩”。他们联手布下的绝杀大阵,竟被评价为“愚蠢粗暴”。
这是对他们存在本身的,全盘否定。
“竖子……狂妄!”
北海玄冥老祖那冰冷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,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暴怒。
“你懂什么!法则,乃是天地之基石,是世界运转的至理!你区区一个人族武夫,寿不过百载,凭什么敢妄论神明万万年参悟的大道!”
“大道?”
吕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低沉地笑了起来,胸膛震动,引得身后的血色煞气,都随之翻涌。
“我的道,不在天地,不在法则,只在我手中的这杆画戟之上!”
他猛地将方天画戟指向苍穹,那睥睨天下的气概,让日月都为之失色。
“我的道,是杀出来的,不是坐着悟出来的!”
“轰!”
西海庚金老祖那边,率先沉不住气了。
只见西方的海域,那亿万顷化为金色的海水,猛然倒卷升空,在天穹之上,凝聚成了一柄巨大无比,几乎要将天空捅出一个窟窿的金色神戈。
那神戈之上,布满了玄奥无比的先天纹路,每一道纹路,都代表着一种“切割”、“破灭”、“终结”的法则。
“废话少说!”
庚金老祖那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,化作实质的音波,震得海面都凹陷了下去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,你这杆凡铁,如何与我这柄,由西海庚金本源所化的‘裂天神戈’相抗衡!”
“裂天?”
吕布看着那柄散发着无尽锋芒,连虚空都被其气息割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缝的巨大神戈,眼神中,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。
“有点意思。不过,也仅仅是有点意思而已。”
他没有再多言,而是将目光,转向了另外两个方向。
“你们两个,也一起上吧。”
“省得本侯,一个个送你们上路,麻烦。”
此言一出,天地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张辽和三万虎豹骑的将士们,已经彻底麻木了。他们的将军,正在挑战这片海洋的三位至高主宰,而且,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,让对方“一起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