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那句轻描淡写的自语,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,兜头浇在了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三万虎豹骑心头。
三成力都不到?
那尊脚踏东海,一戟斩灭三尊古神的万丈魔神,那股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,竟然……连将军的三成实力,都算不上?
张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敬畏感,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撑爆。他追随将军半生,自以为最了解将军的强大,今日方知,自己看到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,不,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。
何其有幸,能追随如此神魔。
而那被吓昏过去的归墟老祖,反倒是此刻最幸福的人。他若听见这句话,恐怕就不是昏死过去那么简单了,而是道心彻底崩碎,永世沉沦。
吕布没有再理会身后众人的惊骇。他的目光,落在那道贯穿天海的漆黑戟痕上,似乎在审视着自己方才的作品。
“终焉的意志,还是不够凝练。”他微微摇头,似乎有些不满,“只是将法则抹去,却未能将这片虚空,彻底归于‘无’。”
这道戟痕,虽然恐怖,但在他的眼中,依然留下了“痕迹”。而真正的终焉,是不该留下任何痕迹的,它应该将一切,连同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,都彻底终结。
就在这片天地陷入死寂,连时光都仿佛被吕布的气场所凝固之时。
异变,陡生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噜……”
原本被抚平的东海海面,毫无征兆地,开始冒起了无数巨大的水泡。每一个水泡,都有房屋大小,破裂开来,散发出的,不是水汽,而是一种……古老到腐朽,深沉到令人绝望的气息。
紧接着,以那道漆黑戟痕为中心,一道巨大无比的漩涡,缓缓成型。
这漩涡的旋转,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。它不是在搅动海水,而是在搅动这片空间,这片天地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迅速变得阴暗下来。不是乌云蔽日,而是光线,被那漩涡,硬生生地吞噬了进去。
一股比之前三位老祖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,百倍的威压,从那漩涡的中心,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种,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压。
它沧桑,古老,带着一种蛮荒混沌,万物未开时的原始与野性。仿佛有一头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太古凶兽,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戟,从最深沉的梦境中,惊醒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刚刚苏醒过来的归墟老祖,只感觉到了这股气息一瞬,便再度翻起了白眼,浑身筛糠般抖动,这一次,他是真的连昏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他想起了宗门典籍中最古老的一段记载。
四海,并非从一开始,就是那三位老祖的天下。在更遥远的,被称作“神话纪元”的时代,四海,归于一尊真正的“海之主宰”统治。
后来,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,那位主宰销声匿迹,四海才被三分,由庚金,离火,玄冥所占据。
难道……
归墟老祖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是谁……”
一个沉闷,沙哑,仿佛是无数礁石摩擦了亿万年的声音,从那海底漩涡的深处,缓缓响起。
“……打扰了本座的沉眠。”
这声音,不含任何法则波动,却蕴含着一种直抵神魂的,绝对的支配力。
三万虎豹骑将士,只觉得自己的血液,都随着这声音的节奏,而变得凝滞起来。
若非有吕布的气场笼罩,恐怕只这一句话,就能让他们所有人,神魂崩解,化作行尸走肉。